《相思树底说相思》(5/8)

    她一点也不见外,“我叫莉娘,你叫什么?”

    你报上在外行走的假名,又问她,“你娘买那么多药做什么呢?”

    “我家没人生病,你不用这么小心啦。我娘是为了……”莉娘红着脸,低着头说:“是我的嫁妆,衣服被子箱笼都打好了,我娘说一些用的上的药也要备着才行。”

    “你要成亲啦!恭喜你。”

    莉娘的脸更红,“谢谢。”

    你抬手点了一壶茶,莉娘喝了一口茶水,脸上的红退下去一点,她看着你说:“我……我没什么朋友,我要成亲这个事,我一直都找不到人说……”

    你温柔的笑笑,“我们可以是朋友啊。”

    莉娘开心的点点头,拉了下凳子,离你更近些,她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矜持,但是我成亲这个事,我好开心,我要嫁给程二哥。”

    “程二哥?”

    莉娘点头,“我们家住的偏,没人找我玩,但是程二哥他,从小就来找我,他家那么远,但是他经常找我玩,虽然我从小身体弱,不怎么能出门,但是他不能带我出去玩,也会坐在我家门口和我说话。”

    “说他摸鱼被爹娘发现挨揍的事呢,还有爬树摸鸟蛋,还有摘果子,还有去山上放夹子抓兔子,野鸡,好多好多。”

    你看着莉娘的笑,也笑了出来,“那你们这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嗯,就是说你们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莉娘羞涩的笑笑,抚弄了一下腮边垂下的发,她小声说:“我总觉得我们还小呢,那天,程二哥摘了很多果子,还有很多我没见过的花,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然后我才发现程二哥一下那么高了,比我家院墙还要高好多,他好像一下就是大人了……”

    莉娘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见无人注意你们,偷偷凑到你身边低声说:“你别笑哦,程二哥还亲了一下我。”

    你低声问她,八卦道:“什么感觉。”

    “我忘了……”莉娘脸又羞红了,双手扭着衣角,声如细蚊,“我就记得天很蓝云很白花很香,别的……都不记得……”

    多好啊,蓝天白云还有花香味。

    你回忆你的初吻,只有——“崔三爷专治烫伤。”

    你……

    你和莉娘聊着女儿家的心事,主要是缓解莉娘新嫁娘的紧张,聊一会儿,之前的大婶,就是莉娘的妈妈找来了,莉娘一边应着她娘的呼唤,一边对你说:“十日后,就是我成亲的日子,到时候花路会沿着我家铺到镇上来,你到时候要沿着花路来吃酒啊!”

    你点头,挥着手看着莉娘远去。

    你背着药,往回走的时候,心里还念叨着莉娘。

    她好幸福啊,浑身都是幸福的气氛。

    她一定很爱她的程二哥,程二哥肯定也很爱她。

    “什么二哥?”追命师兄在你身后眯着眼睛问。

    你松开药碾子,惊讶的回头:“我说出来了?”

    “什么二哥?”

    “哦,是程二哥,是我这边认识的一个姑娘,她要成亲啦,就是和程二哥。”

    “……”

    “说是十日后呢,这边的习俗结婚要铺花路呢,只有这么南边温暖花又多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习俗吧,汴京要铺花路估计要花费不少。不过这个习俗很方便认路啊,就算不认识路的人,要去参加婚宴,也只要循着花路走过去就是了。”

    你重新拿起药碾子,继续磨药,你一边磨一边说:“那个姑娘,就是卖我棉线的姑娘,教我绑粽子的也是她,她说那个程二哥和她青梅竹马呢。我今天买药碰见了她,她就和我说了这些,叫我去十日后观礼。”

    “那个程二哥是她的青梅竹马?”

    “是啊,她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真是甜蜜的爱情故事啊追命师兄,真的很甜,从小青梅竹马,而且听她说,她的程二哥对她特别好,她成亲后肯定也很幸福的。”

    追命皱紧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他挑挑眉,又觉得自己方才的心态有些难为情,他将小师妹找来给他解闷的话本盖在脸上。

    你叨叨半天,不见追命师兄回应,你扭过身,就看到追命师兄脸上盖着书。

    睡着了?

    你莫名的转回身子继续磨药。

    在滚轮的研磨声里,你忽然回想起追命师兄的短短两句话。

    你突然站起来,一屁股坐到追命师兄床边,一把掀开了那个话本,追命师兄闭着眼,还欲盖弥彰的打呼。

    你伸手硬把他的眼皮撑开,果然那双眼睛哪有睡意,你嘿嘿笑道:“追命师兄,你干嘛一直问我程二哥?”

    他眨眨眼皮挣脱你的手指,却闭着嘴不说话。

    “你吃醋了?”

    “……”

    “原来追命师兄也会吃醋?”

    “……”

    “哎呀,我以为追命师兄毕竟大我十岁,见多识广,不会吃醋的?”

    追命师兄好笑的扭开头,“我是大你十岁,不是大你十轮。”

    “嗯……所以追命师兄你真的吃醋啦?”

    追命望着床罩,没有说话,你伸着头凑过去和他对视,“吃醋是什么感觉?追命师兄你是以为我认识那个程二哥是不是?你因为我叫他二哥,所以吃醋吗?”

    追命忍无可忍用手盖住你喋喋不休的嘴巴,“行了。”

    你眨眨眼。

    你……

    你不会承认,其实你想了一下,为什么追命师兄是用手捂住你的嘴巴,不是亲你呢?

    但是吃醋的追命师兄好好玩。

    没多久就到了十日后,追命师兄的伤不见好,你日渐消瘦,面上还装作无异,和追命师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追命怎么会看不出来你的忧愁。

    “小师妹,今天你不去参加莉娘的婚宴么?”

    “嗯……不去了,我要照顾追命师兄啊。”

    “你不是说和她是朋友了么?而且你都答应了她要去啊。”

    “干嘛,追命师兄你嫌我唠叨?赶我走?”

    追命抚平你不自觉皱紧的眉毛,他语气轻松,“去沾沾喜气,回来传给你追命师兄,说不定能快点好。”

    “……”

    “去吧,小师妹。”

    你走后,追命看看日头,将你之前说要晾晒的草药抬到了屋外,才刚将药草铺平,却忽然觉得喉头腥甜,呜的吐出一口血来,溅到草药上,追命止不住的咳,还试图伸手去擦掉那些血。

    眼前却逐渐变黑,晕倒的前一秒,追命想:遭了,若是小师妹回来看见血,又要哭了。

    追命摔倒在散落一地的草药上。

    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面孔,雌雄莫辨的幼小模样,追命见自己浑身赤裸被扎着数根银针,追命抬眼看看,是熟悉的床罩。

    哦,不是幽冥地府。

    “啧,死人的眼神,还好我来的及时,要不然就是死人一个。”

    这个人……是救了小师妹的人。

    追命的思维渐渐回笼,他张口却说不出话,那个人看了看他,动了几根银针,追命终于得以出声,他的声音嘶哑,“劳驾,帮我把外面的草药扔掉。”

    “草药?喂,我可是救了你命的恩人,还有你那个,那个小娘子的命也是我救的,你使唤我做事?真浪费我的功夫。”

    追命挣扎着要起身,那个人大呼小叫的连忙按着他,“你别动,我这银针扎的这么完美,等下被你搞歪了!”

    另一只纤细的,追命熟悉的,因为天天磨药沾了一身药香的手按住了追命的肩膀,追命顿时不动了,他看向窗外,原来已经天黑了。

    “小师妹……”追命咧开唇,笑的难看,“你回来了。”

    “躺下,追命师兄。”

    追命听话的躺下,他想看你,视线却被垂下的床幔遮住,只看见你一身大红衣裳,听见你平淡的声音,“先生,他醒了,现在是不是就用药。”

    “嗯,我刚才和你说的,你自己记得啊,错了你的郎君就不得好了,这不关我事哦。”

    “我记得。”

    那个人一点点收了大部分银针,只有几处要害大穴的针没有收,接着往追命嘴里塞了一把药丸,拍了拍追命的脸,“加油哦追命捕头,别死了。”

    追命听见他的小师妹笃定的说:“他不会死。”

    那个人翻了白眼走了。

    “小师妹。”追命唤道,小师妹却没有理他,只是关了门,又去将窗关严实,在跳动的烛光下,追命终于看清了小师妹的脸。

    追命看着,他见你虽然脸上无泪水,可是双眼通红,就知道你全都看见了。

    你在烛光下揭开了大浴桶的盖子,你默数着那些药的名称,苦涩的药香和热腾的蒸汽散开来,确认了药材没有少,你过去将不能动弹的追命师兄扶起来,进入浴桶里。

    在浑浊药汤中,冒出血红的丝线,你知道那是追命师兄的血。

    你咬着牙告诉自己,没事的,会好的。

    你数着追命师兄入药的时间,门外传来一声石头敲击门扉的声音,那是提醒你的。

    你在吹灭烛火之前,轻轻笑了,你对追命师兄说:“崔略商,看清我穿的衣服了吗?”

    “看到了。”

    和着追命师兄的回应,你吹灭了烛火,屋子里的陷入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你缓步走到浴桶前,追命问:“红色的?”

    “嗯。”

    你摸索着浴桶,走到追命师兄身后,摸到他散落的发丝,你从袖中拿出一块红色的布条,你对追命师兄说:“你不是要我去沾沾喜气么,这是新郎新娘送我的,是一块红色的布,追命师兄,我用这布帮你把头发束起来吧。”

    “好。”

    你把追命师兄的发拢在手心,用那块寄托着你全部期盼的红布绑在他脑后。

    又是一声石头砸到门扉的声音。

    你垂下眼,解开腰带。

    黑暗中衣料摩挲声响起,追命敏锐察觉到什么,伸出手拽住了你的衣服,衣服堆在你的腰间,没掉下去。

    “小师妹?”是追命师兄难以置信的声音。

    “没事的,追命师兄,我只是要用内力帮你化解药力。”

    “……”追命并没有松开手。

    “我也要进入浴桶里,所以我才脱衣服。”

    “不行。”

    “追命师兄,之前师父为了护住我的心脉不受蛊毒影响,为我传了很多内力,只有这些内力才能帮你化解药力,不然你不能好。”

    追命说:“小师妹,你可以穿着衣服进来。”

    “不行。”

    “为什么。”追命师兄沉沉的声音,并没有疑问。

    “……”你沉默了,你去推他的手,他不肯松。

    “告诉我,小师妹。还有什么。”

    “……”

    “咚”又是一声石子敲门的声音,追命暴躁的怒吼:“别敲了!滚开!”

    你安抚的拍拍追命师兄的胳膊,叹口气,“不要动怒追命师兄,对伤口不好。”

    追命师兄怒气不减,你只得转移话题,“追命师兄,你有想过娶我吗?”

    “……”

    “追命师兄?”

    “不止是想,三日前,我已经去信神侯府和三清山。”

    你笑起来,“我知道追命师兄会娶我,所以我定做了一身这边习俗的嫁衣,你刚才看见了吗?好看吗?”

    “好看。”

    “我是不是追命师兄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虽然我没戴凤冠霞帔。”

    “小师妹不需要外物,也是最美的。”

    你眨眨眼,“追命师兄,你这话对几个姑娘说过?”

    “……没有。”

    “不用心虚啦追命师兄,我早就听说过追命师兄风流浪子,无数花娘都爱你?”

    “我不是——”

    “我知道,”你软下声音,将他的手抱入怀中,“我知道追命师兄不是那种人,我的追命师兄当然不是这种人,我只是开玩笑。”

    “……”

    你将他的手放回药汤里,你柔声说:“追命师兄对我从无越矩,你就算是逗我,也没有说过轻浮的话,是因为追命师兄只把我当成师妹?不是当成一个女人?”

    从前是,但之后不是。

    追命道:“因为我心悦小师妹。”

    因为珍之爱之,所以更加珍惜,怕言语孟浪,怕行为不端,怕举止越矩,怕……

    因为爱,所以怕。

    你低下头,吻了一下追命师兄的唇,他的唇上只有血液腥甜的味道,你说:“我心悦追命师兄。”

    “今日天地为证,星辰为媒,就当做我们二人的婚礼好么?”

    “不行,小师妹。一段婚礼,应该要神侯府和三清山的所有人见证,应该要十里红妆,应该要热热闹闹,堂堂正正,不是在这异地他乡,不应该只有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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