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3)
“昨夜你也说了，只是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像而已，可那么远的距离，你当真看得清吗？”
蔡贞又坐回方才的位置上，抚着腰间的绣春刀柄，扯唇冷笑，“你何时与容夫人珠胎暗结？”
陆预双手箍着阿鱼的脸颊，逼迫她直直看着自己，乌黑水润的眸子里倒映着的都是他。
两滴血珠缓缓下坠，随着水流微弱晃动。但无论无何，两滴血珠都无法汇聚。
……
腰间骤然一紧，阿鱼疼得蓦地蹙眉，却又忍不住怒着哭诉道：“你骗了我多少次，你心里没点数吗？我怎么还敢再信你，你凭什么让我再信你！”
“严先生怕是从未见识过北镇抚司的手段吧。前些日子，你的主子吴王，在诏狱褪了几层皮才被拉出去斩首示众。”
“本官有千种万种法子不叫她好过。”
与此同时，黑暗的牢房内，男人一身绯红飞鱼服，敞膝俯身，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瓷瓶。
果不其然，漆黑的眸珠似乎微动，陆预拧紧的眉头渐渐舒展。
探寻着她漆黑眸底的震颤与不耐，陆预扯了扯唇角，沉着面色继续道：“还有你上回不知死活活埋爷，勾搭陆植逃跑的事，爷也都为与你计较！”
“赵氏恨得是爷，却非要拿你做要挟，你想过没有，这是为何？”陆预沉沉盯着她，观察着她面上的微弱变化。
“若本官没记错，你女儿容嘉……婉，出身京城容氏，是容太傅容知礼嫡出的三女儿。”
“而你，不过是吴王府詹事，她又如何是你女儿？”
“吴虞，如今莫忘了是你有求于爷。爷费了那么些功夫将那些人安置起来，不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你是朝廷命官，这些都是你的职责！”
蔡贞侧眸，并未言语，吩咐人找来白瓷碗。旋即，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几步上前从袖中取出银针捅向严放的肩胛。
蔡贞说完，果然见严放面如尘色，似愤怒羞恼，嫉妒懊悔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脸色青红交加。
陆预心底冷嗤，扯唇道：“是又如何？可你也说了，爷是禽兽，爷是畜牲，禽兽和畜牲就该干点禽兽和畜牲该干的事！”
可她心底却忍不住对那种可能怀有希冀，她想见到青水村的父老乡亲们。
“你女儿？”想起方才那无论如何都不相融的血，蔡贞看向严放，愈发嘲讽。
殷红的血滴落进碗里，蔡贞转身，又从白瓷瓶倒进入一滴。
“你若敢动我女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还有活埋，她真的不想再与陆预说一句话，他真该被活埋。
“还有，爷不是说过，让你好生待在马车里别出来，你偏不听话，非要过来？蔡贞好生生的，为何帮你？”
“成。”陆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阿鱼有些恶心，当即偏过脸躲开他的触碰。
“但爷有条件。”陆预强行掰正她的脸，又逼着她看向自己，“昨夜爷与你好说歹说，你偏不听不信，若非爷拦着你，你还真想去送死？”
“而且，那群人什么时候不杀俘虏，偏偏等到你来了，留着在你眼前杀，你好好想想，这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无耻！阿鱼被气得缓着气息，她紧紧揪着襟口，逼着自己冷静，青水村的祸事因陆预而起，她恨陆预。
“你若决心负死，本官倒也敬你是条好汉，只是父债女偿。总得有人替你受过。”
阿鱼避开了他的探寻，侧过脸去，方才那一刹那，就仿佛那日她被人拖着坠入悬崖般，即将惨死的刹那却被树枝挂住，险些窒息。
陆预刚才缓和面色旋即又添了些许乌云。
阿鱼陡然戒备，睁大眼眸被迫怒视着他。
蔡贞更有兴趣了。
正如片刻前，他与他的那位青梅不是在屏风后互诉衷情吗？
怎么能如此轻易满足她呢，说不定转头她就再次不识好歹同他翻脸。
没有亲眼看见青水村的父老乡亲前，她不会相信陆预。
“你骗了我太多太多次。”阿鱼侧过脸冷着眉眼不去看他。
男人对面的木架上，一对铁钩从囚犯的肋骨由后向前穿透，将他整个人钉在上面。囚犯披头散发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气若游丝。
他倒是忘了，他还有一堆旧账未同她算呢。
黑沉的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男人旋即毫不犹豫将碗中的水泼向奄奄一息的囚犯，将严放泼醒。
疲倦又无奈中，阿鱼闭了闭眼睛，“你一直都在强迫我，我为何不能跑，我为何不能像你一般，处处为自己考虑……”
“吴虞！”陆预忽地俯身逼近，再有一寸的距离就贴到她的脸上去了。
“你放了我女儿。”
正如上回他搭出的一把手，救了她的命。并非所有人都像陆预那般对旁人妄加揣测。
如今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拿这些场面话压他。
“她不是，她不是我女儿。与她无关！”严放瞳孔大睁，歇斯底里吼道。
她急不可耐，求青柏求杨信二人皆冷漠不理会她。最后竟偶然遇见路过的蔡贞，是她求的蔡贞……
陆预抬手捻了捻她额角的碎发，阿鱼想躲冷不防被他用手勾住当即疼得“嘶”一声。
“大人，他还是一个字都不说。”有人过来道。
果然，提起容嘉蕙，严放当即凛了神情，怒道：“狗贼，你要对婉儿做什么！”
蔡贞盯着他，面带嘲色。
“只要你听话，爷舒坦了自然会让你见他们。”
阿鱼这回才真正看着陆预，眼角通红，眸光却异常坚定。
在他咄咄逼人的质问中，阿鱼的心跳个不停。陆预不知晓青水村，可这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的地方，当透过车帘看见火光时，想起不久前陆预威胁过她的话，她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个彻底。
为了她的父老乡亲，这回她必须忍！
“我要亲眼见到他们。”
察觉她的妥协，陆预心头当即松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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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这般硬骨头，你死了，你那心心念念的乖女儿该怎么办呢？”
心口越来越堵，陆预又想起来昨夜突然出现的蔡贞，面色的缓和当即消散。
蔡贞早没了同他掰扯的耐心，看向衙役道：“去将容嘉婉带过来，你既然不说，那总的有人先吐出些什么来。”
信陆预的话只会让她坠入深渊，若非当初轻信他跟他入京，哪里又有后面的事？
提到容嘉婉，严放肉眼可见的蔫了许多，叹了口气。
阿鱼鼻子一酸，唇瓣颤合，深深吸了一口气，“青水村的百姓按时交税服徭役，还有不少人参军去东南抗击倭寇……”
“声音可以模仿，人亦可以伪装！”
又是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陆预抿唇盯了她半晌，没说话。掐在她腰肢的手松了些许。
蔡贞敏锐的捕捉到那两字，婉儿？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