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16-417)(3/8)
“把人都放了,不然每隔一盏茶我便断他一根指头,一炷香后断他一只手脚,过一个时辰我便拧了他的脑袋。”司马潇说完便反客为主,拎着痛晕过去的布日固德退进了院子。
空着手的丁寿指着讷古哷凯,“好好想想,我师侄脾气不好,那小子没多少零碎好拆。”忙不迭地退进了院内。
***
“我说司马师侄,你觉得外面那鞑子会为了这么个废物点心将村民放了么?”将布日固德结结实实捆在檐柱下,丁寿拍拍手掌问道。
“那人曾冒险救这贼子性命,这小鞑子的身份不低。”司马潇道。
“可要是他没你想得那般值钱,你我可就交待在这里了。”丁寿心里还是不敢托底。
“这是我的事,并没强求你来。”司马潇淡漠道。
“在这种境遇下说这话,可真让人心寒,”丁寿摇头唏嘘。
“本座也奇怪,你丁大人乃堂堂锦衣缇帅,不是最善权衡利弊,惜身爱命么,何以要以身犯险,自投罗网?”司马潇嘲讽中确带着几分好奇。
“不客气,便是而今,丁某也认为这般举动是自蹈死地,不智之极。”丁寿仰头打个哈哈。
“那你为何还要来?”司马潇诧异。
“人这辈子不能事事都以道理处之,或多或少总会做上几件傻事,也许今日之事便是其中一件。”丁寿撇嘴耸肩。
司马潇凝视丁寿良久,嗤的一声轻笑,“两个傻瓜。”
“一对痴人。”丁寿从容笑应。
一日夜追逐拼杀,此时的二人才算暂弃前嫌,冷静相处。
一声突起的尖叫打断了二人,丁寿扭头看去,一个妇人捧着一具女孩儿的尸身立在身后,那女孩面容稚嫩,清秀可爱,却全身赤裸,两股间血迹斑斑,肩颈间一道深深刀痕将这个少女的青春胴体几乎劈成了两段。
司马潇霍地站起,一双星目被怒火烧得赤红,切齿道:“鞑子干的?!”
妇人婆娑泪眼指着眼神躲闪的布日固德,“是他带的人来……”
“畜牲!”司马潇一声怒喝,疾步上前,便要一掌劈出。
“司马不可,这鞑子一死我等还如何换人!”
“此等禽兽留他何用!”司马潇厉叱。
“不要杀我,我阿爸会用万千牛羊换我!”二人对话布日固德只听出一知半解,但看出了司马潇浓浓杀意,哭喊求饶。
“这等废物死不足惜,可幸存的村民又有何辜,不可因一时之怒害了他们。”丁寿扯住司马潇衣袖,苦苦相劝。
“杀妇孺者死!”司马潇一声怒喝,甩开丁寿,挥掌拍下。
‘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乌漆松木廊柱上清晰地印出了一个五指掌印,布日固德惨叫声中昏死了过去,裆下湿了一片。
司马潇面色铁青的收回手掌,贝齿在朱唇上留下了几个清晰血痕,“终有一日取这厮性命。”
“不错,让他狗命暂存几日。”丁寿连连点头应和。
才松了口气,不想司马潇蓦地面色赤红,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司马你怎么了?”丁寿一把搀住她,急声问道。
“无妨。”司马潇奇经八脉犹如火烤汤煮,痛苦不堪,兀自将丁寿推开,扶壁强撑道:“歇歇便好。”
丁寿如何看不出她此时外强中干的模样,可昨夜纠缠到现在,自己也是强弩之末,身处险境大敌未退,若再费神为她疗伤,今天这局面可就成了十死无生咯。
“恩公他怎么了?”妇人缩在后面娇怯问道。
“娘子怎么称呼?”时间匆忙,丁寿还未问这女子名姓。
“奴家姓王,贱名九儿,幸得恩公搭救,才脱虎口,可惜这家人却……”妇人悲声又起,哀哀戚戚,如梨花带雨。
丁寿看这妇人柳眉杏眼,面若桃花,云鬓歪斜,几缕散发垂落香腮,颇有几分媚态,暗道司马潇这手气算是天胡吧,乱军之中随手都能救个美人出来。
“劳烦王家娘子将她送到里面休息。”如今的麻烦是一件接着一件,该来的却是一个不来,丁
寿心中暗骂。
王九儿依言扶起司马潇进了内间。
丁寿看看靠柱瘫坐的布日固德,唇角轻勾,露出了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布日固德惊醒了过来。
二爷连凉水都省了,直接用的痛苦疗法唤醒病人,见这小鞑子醒来,笑嘻嘻地松开断指,“爷问一句,你答一句,别说废话,免得受苦,明白?”
布日固德惊恐点头,随即又是一声惨叫,一根手指又折了。
“让你说话,你哑巴了。”
“明白明白,真的明白。”布日固德鸡啄米的连连点头,用结结巴巴的官话回道。
丁寿劈脸又是一个大嘴巴,“说不清楚,一样挨打。”
布日固德感觉半边脸颊都木木的没有感觉了,还是强挤出讨好的笑容一字一句回答:“明白了。”
“乖——”丁寿点头嘉许,反看得布日固德心底一颤……
这下麻烦大了,丁寿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心中想道,看不出这个小鞑子来头不小,竟然是来自鞑靼永谢布部,永谢布部为右翼三万户之首,共分为十营,共尊野乜克力部的太师亦不剌为首,这小子的老爹便是掌有巴尔虎、布里亚特两部的孟克类少师,三万户中来了两部,看来此次犯边的鞑子实力超出预估啊。
丁寿正琢磨如何将消息快速通传才宽,忽听院外粗豪的声音响起:“兀那汉人,某家要与你谈谈。”
***
讷古哷凯站在院外,身后是战战兢兢跪伏的几排村民。
丁寿懒散地坐在院内石阶上,一手按着布日固德那颗肥大脑袋。
“村民三十七人,算上你们三个,一共四十人,将布日固德交给某,你们便可离开。”
“当二爷是傻子,人交了出去,你们再一翻脸,我们能跑到哪儿去。”丁寿吊儿郎当地抖着腿。
“蒙古人守诺重义,不会出尔反尔。”讷古哷凯阴着脸回应。
“偌大一个村子,被杀得只剩三十多人,你觉得我能信你的话么?”
“你们若是不来,很多人可能不会死。”讷古哷凯指着院内淡漠冷笑,“至少这家人可以活下去。”
“豺狼嗜血,却要将罪过推到反抗的猎物身上,真他娘滑天下之大稽。”丁寿甩手给了布日固德一个耳光,“你说是不是?”
被抽得脸颊高高肿起的布日固德连连点头,你拳头大,说什么都对。
讷古哷凯怒气升腾,沉声道:“你想如何?”
“你们远远退走,半个时辰后我把这杂碎放了。”
讷古哷凯怒极反笑,“我又凭什么信你?”
“你别信啊,有种冲上来把我们灭了,反正有这小鞑子做陪葬。”丁寿笑嘻嘻地拍打着布日固德肥肿的脸颊。
“你当某不敢!”讷古哷凯上前一步,包围宅院的蒙古军将手持兵刃齐齐踏上一步,杀气凝重如山。
“试试看。”丁寿语气淡淡,心头却急如擂鼓,狗鞑子,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嘿,二爷是不有些托大了,该不会装逼不成反被肏吧。
“巴图尔你们快回去,阿爸那里有什么责罚由我来挡。”布日固德真是被丁寿打怕了,只求别再受这份活罪。
他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让周遭蒙人都觉耻辱,纷纷垂下了头。
注意到兵士神情变化,讷古哷凯知晓这事久拖不利军心,放缓语气道:“汉人,某家无暇与你闲谈,你最好拿出几分诚意。”
丁寿点着胸口,“诚意都在里面,奈何你等蛮夷不信?”
“你该知晓,尔等在蒙古勇士的包围之中。”
“你也该知道,此地在大明境内,”丁寿咧嘴一笑,“谁包围谁,还未知之数呢。”
一名蒙古哨骑飞驰而入,滚鞍下马,凑到讷古哷凯近前一阵耳语,讷古哷凯闻言色变。
讷古哷凯稍作沉吟,立即招过几个蒙古军将一旁议事,那几人忽然面露惊疑,连连摇头,讷古哷凯怒斥了几句,众人不再多话,抚胸施礼,匆匆离去。
丁寿一直冷眼观察对方神情,猜中了几分情由,此时心中稍定。
讷古哷凯大步而回,“好,便依了你,大军撤走,可某家要等在这里接人回去。”
“你不怕连自己也做了阶下之囚?”丁寿略感意外。
讷古哷凯盘膝坐在了丁寿对面,沉声道:“某也要看看,你是否是个背信弃义之辈。”
千余胡骑得了上峰号令,整理马匹,装载劫掠而来的钱粮财物,分工明确,毫无推诿,片刻之后士马奔腾,如风散去,只留下一个被血火蹂躏遍地尸首的小小村庄。
见鞑子没了踪影,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左瞧右看偷偷窥视,有胆大的直起身子四下张望一番,惊喜大呼:“鞑子走了!”
死里逃生的数十村民相抱而泣,有心思活泛的拔腿便跑,随后省悟的众人紧跟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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