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邻居 “隔壁住的(2/3)
王勉撇撇嘴,装作专心看路:“秦小姐现在租的薛小姐那套小四合院,就在您鼓楼那宅子的隔壁。”
俩姑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映葵咕咚灌了大半瓶水,拍着胸口顺气,“我刚才敲隔壁门,开门的是王秘书,我往里瞟了一眼,正主儿在廊下躺着呢,吓得我抱着东西就跑回来了。”
两人蹭地回头,就见周宴清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优哉游哉地踱了进来,王勉跟在身后一脸赔笑。
周映葵下意识跳到了秦昭昭身后,怀里的糖篮子抱得紧紧的。
秦昭昭在心里默骂了一句bloody hell,又默默给自己顺了顺气:别跟他较劲,犯不上。他为什么搬过来,目的明摆着,是祸躲不过,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起来,小周老板在海外是从不混圈子的。欧美圈子壁垒深,白人老钱的圈层铜墙铁壁,黄种人再有钱也挤不进核心层,管你是富几代红几代,在人家眼里你永远是chese,因此白人只跟白人玩,华人跟华人玩,abc跟abc玩,黑人跟黑人玩,渐渐就有了圈子……
“何况是开门做生意的铺面,算哪门子的民宅?”
“糖都给你了,还不走啊?”周映葵皱着眉头怼了一句。
周宴清不悦地拿眼风扫过去,吓得她赶紧躲回昭昭身后,揪着她的衣角,缩在后面瞪他:凶什么凶!
何况开门做生意,本来就被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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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还洗澡洗头,家家户户就都在给至衡贡献营收。这在业内叫“隐形冠军”,英文里管这种闷声发大财的企业叫“hidden chapion”。
周映葵揣着喜糖和香包去给街坊四邻打招呼,去时高高兴兴,回来扶着门框脸色煞白:“昭昭!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宴清脸更黑了,瞪王勉:“不会说话就闭嘴。”
接下来回到毫不知情的秦小姐这边。
还是十来年前,他刚从国外回来,喜欢搞点小投资练手。头一笔投的就是当时风头正劲的谢卓宁的ar车队,借着这个契机,他混进了卓哥那帮大院子弟的圈子。
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明摆着是来挑刺的。
后排那位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从座椅缝隙里探过身来,攥着他胳膊把人往回拽:“你说什么?”
周宴清垂着眼,盯着她细白的手腕和那只水头极好的玉镯,故意不伸手接。就这么僵了两秒,王勉赶紧上前一步接过来,打圆场:“哎谢谢秦小姐,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以后就是邻居了,您多关照。”
王勉也不再言语,老老实实握着方向盘。
“还有个事儿,老板。”
王勉小声替老板辩解:“小葵姑娘这话也忒难听了,怎么跟我们上门讨饭似的。”
有钱人的房产确实都跟集邮似的。之前许岁岁同学做财经专题时,采访过一位香港老牌富豪,家族信托名下的房产遍布港岛半山,有一回司机去浅水湾接他,开了半天车,那富豪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咦,这栋楼不错,什么时候盖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许生,这栋是你自己的。”
当时对方急需现金周转,低于市场价八折出手,两人觉着划算,便一人拿了一套。那时的想法还很天真,两套院子挨着,回头把中间那堵墙打通,搞个私人会所玩玩,会员制。结果两人都是玩票的性子,三天热度一过便抛之脑后。
话音刚落,门外就飘来一道男声,不紧不慢带着点讥诮:“怎么着?合着全胡同都有喜糖,就我不配?”
周宴清骨子里鄙视这种圈子文化,回来却被北京这帮大院子弟的小圈子勾了魂儿,每回都笑眯眯往人局上凑,像个头一回逛庙会的孩子,明知道里头闹哄哄的没什么正经东西,偏忍不住伸着脖子往里瞧。
周宴清就淡淡应了一个字,脸上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秦昭昭闻声从里间跑出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塞进小葵手里:“怎么了?是不是有邻居不满意,提意见了?”
没多久,周宴清就认识了来奶奶家调香的秦妹妹,那边杨大少和薛晓京搞地下情搞得火热,更是分身乏术。打通院墙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王勉心里犯嘀咕。这么劲爆的好消息,老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搞得他第二个消息都没底气说了。
玛莎太太在便签上给她留言:“这套东西跟了你那么久,早就是你的了。你走以后,我瞧着它孤零零地搁在工坊里,总觉得它还等着你回来。所以我想,还是送它去找它真正的主人吧。”
小葵壮着胆子喊:“欸欸你干什么,我们没请你进来,你这是私闯民宅!”
——
话音落了,后排没动静。
忽然,一只手从后座伸过来,一把薅住他的胳膊。
——
周宴清目光扫过糖篮,最后落在秦昭昭脸上。
周宴清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方才你家老板亲口说的‘请多担待’,怎么,连门都不让进,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待客之道吗?”
戴维这次来中国,还专程替玛莎太太给秦昭昭带回了一套她在英国调香时用的旧设备,那台老式脂吸工作台。
王勉吓得嗷一声,差点一脚油门拐进护城河里。
“不是邻居有意见……是隔壁……隔壁住的是周宴清!”
她们马上就要营业,以后顾客进进出出难免叨扰四邻。秦昭昭贴心准备了喜糖和自己亲手调制的小香包,让小葵送给胡同里的街坊,算是提前打个招呼,讨个人情。
关于周老板这宅子,倒也不能怪他自己都不清楚。
周宴清偏过头,望着窗外灰瓦屋顶,声也不吭了。
他非但没走,反而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往里去了。
说回周老板。咱们周老板一向以狡兔三窟自居,实际上他的窟比兔子多得多,全球几大板块的核心城市都有置业,分散在不同的信托和基金里。不必质疑周老板的财力,做日化原料起家的,说出来不性感,但是家底绝对不薄。至衡握着国内大半日化香精的核心配方和关键合成工艺,你随便去超市货架拿一瓶洗发水、沐浴露,十瓶里有六七瓶都会出现同一种来自至衡合成车间的香精基底,说是隐形的行业寡头也不为过。
秦昭昭把工作台仔细摆好,爱抚着它。确实,和这台老伙计处久了,换新的反而不趁手,摸起来还是旧的顺意。只是看着看着,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爷爷留给她的那套铜制香具,要是还在身边就好了。
再说回周老板这宅子。
于是,在一次饭局上,他和当时京城最富的杨大少在众人的怂恿下,从一位着急套现的开发商手里一人捡了一套鼓楼的四合院。
三个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上去。
秦昭昭扬起一张笑脸,从小葵怀中的篮子里拿了一包桂花糖和一个沉香安神香包,走到周宴清跟前递过去:“初来乍到,日后多有叨扰,一点心意,请周总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