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2/5)
&esp;&esp;荷兰官员接了国书慌忙回去禀报,范戴克展开国书一看,心里虽有了些准备,却没想到霍夫曼在泉州的活动会暴露得如此彻底,连带着之前完成交易都被查了个底掉。
&esp;&esp;使团乘坐的正是新下水的铁甲舰靖远号,舰列群从福州马尾港出发,沿着大明海疆往南行驶,途经广东、琼州,穿过南海进入爪哇。
&esp;&esp;靖远号停泊在巴达维亚湾正中央,既不靠岸也没有登陆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泊在那里。
&esp;&esp;范戴克召集了公司高层紧急议事,会上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硬抗,大不了防守到底,这回让他们去头疼补给的问题。
&esp;&esp;一时之间泉州大街小巷都在骂蒲崇义,那些原本与蒲崇义有往来的商户纷纷撇清关系,有的甚至主动跑到府衙去递状子,控诉蒲崇义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等。
&esp;&esp;案子审了三天便水落石出,郑一官依照朱笑笑的指示派了一支船队载着使团从福州启程前往巴达维亚交涉。
&esp;&esp;所有经由泉州蒲家之手流出的图纸、文书及其抄本需全部追回销毁,不得留存任何副本。
&esp;&esp;另一派则主张低头求和,公司在南洋的贸易路线大半都要经过大明水师的控制范围,真把关系闹僵了,损失的可不是区区几十万两银子的事。
&esp;&esp;蒲秀娘斟了一盏茶递到蒲崇德手边,平静道:“爹,人都死了,想不想的还有什么分别?”
&esp;&esp;黄四郎为了活命什么都招了,把蒲家安排在工匠局与水师衙门里的另外两个眼线也一并供了出来。
&esp;&esp;这道文书一下,本地蒲一族扬眉吐气,蒲崇德设宴请了合族的长辈叔伯,当众将女儿蒲秀娘在此事中的作为说了一遍,族中那些原本还嘀咕着传男不传女的老辈人这下全都服气了。
&esp;&esp;使团出面的是礼部主客司郎中乔文翰,此人进士出身,也通晓荷兰语,在船上接见了荷兰官员递上国书,要求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派密使潜入大明境内收买朝廷机密一事做出解释。
&esp;&esp;此行不急着赶路,郑一官特地放慢了速度,行驶得极为稳定,全然不似帆船那般在风浪中左摇右晃。
&esp;&esp;泉州方面,蒲家的案子处置已接近尾声,所有资产查抄清单足足列了十几页纸。
&esp;&esp;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范戴克最终拍板决定求和,他派人将几箱金银珠宝与一封措辞极为恭谨的致歉信一并送到了船上。
&esp;&esp;此番可是出动了一整个编队的战船,武器弹药都足够,实在要是讲不通,乔文翰也不介意让他试试火炮的成色。
&esp;&esp;更让他心惊的是,大明方面显然早就掌握了全部证据,这次派使团来似乎没有谈判的意思,而是直接问责。
&esp;&esp;“叛臣之后就是叛臣之后!狗改不了吃屎!”有人狠狠啐了一口。
&esp;&esp;一路上所过之处,沿海诸国的渔船商贾无不侧目,他们从未见过不用帆不用桨却能逆风逆浪而行的船只。
&esp;&esp;消息传回真腊王城,真腊国王当即派了使者备了厚礼,请求随大明使团一同前往巴达维亚以示与大明之友好。
&esp;&esp;郑一官押着蒲崇义父子和霍夫曼回了福州,南居益亲自坐堂审案。
&esp;&esp;茶馆酒肆里议论纷纷,有个曾在蒲家货栈做过工的汉子拍着桌子骂道:“怪不得蒲家那些年施粥布施从不心疼银子,原来是拿卖国换来的不义之财收买人心!”
&esp;&esp;这个阵仗让他心里打鼓,不敢确定是否因为霍夫曼暴露的缘故,连忙先派了几个官员乘小船前去接洽。
&esp;&esp;荷兰东印度公司需向大明朝廷缴纳白银五十万两作为赔偿。
&esp;&esp;真腊水师统领亲自上船参观了一番蒸汽机房,看到那烧得通红的锅炉与轰隆作响的蒸汽机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esp;&esp;途经占城时,占城国王派了使者乘小船靠近打探,见了船上的大明日月旗方才放下心来。
&esp;&esp;百姓现在都精着呢,打了败仗可是要赔款的,朝廷赔光了钱最后不得从他们身上扣吗?
&esp;&esp;宴后蒲崇德把女儿叫到书房,关上门才叹了口气问她:“秀娘,你跟爹说句实话,你心里头还想着那人吗?”
&esp;&esp;待到使团抵达巴达维亚时已是十余日后,巴达维亚的总督府早几日便接到了密报。
&esp;&esp;消息传开,泉州城炸开了锅,蒲崇义在泉州经营多年,倒也有几分好名声,突然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百姓们一时间都不敢相信。
&esp;&esp;范戴克咬咬牙,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盖了印,乔文翰也不多留,收了协议与赔偿金,带着使团与几名被引渡的荷兰密探启程返航了。
&esp;&esp;乔文翰收了礼物,又将国书中列明的几项要求逐条强调了一遍。
&esp;&esp;范戴克从长崎回来的商人嘴里听说过这种铁壳船的厉害,所以才会让人打探蒸汽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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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告示上还盖着水师衙门与巡抚衙门的大印,谁敢不信?
&esp;&esp;另一个人接话道:“你才知道?我听码头上的兄弟说,荷兰人那日在蒲家货栈里当场被按住,图纸就摊在桌上!那可是咱们水师新式战船的图纸,要真让荷兰人拿去了,咱们的水师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esp;&esp;船身通体漆成黑色,船中央立着一根粗矮的烟囱,不管有风没风,总是往外冒着淡淡的青烟。
&esp;&esp;南居益立即行文福州工匠局与水师衙门,将那两个被供出的内线一并拿了。
&esp;&esp;前两条范戴克倒还能接受,第三条的赔偿却让他肉疼不已,他试图讨价还价,乔文翰却半步不让。
&esp;&esp;范戴克起初不信,直到他亲自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望见那艘冒着黑烟的铁壳船缓缓驶入巴达维亚湾,手中的望远镜险些掉在地上。
&esp;&esp;荷兰东印度公司需公开道歉并保证不再派遣密探进入大明境内从事任何非法活动。
&esp;&esp;他们的接受能力似乎比想象中更强,毕竟当年祖宗要是在意这个,家族也不能传承至今。
&esp;&esp;船开到真腊时也引起了轰动,真腊水师的巡逻船远远看见了这艘冒着烟的铁壳船,吓得掉头就跑,后来还是船上通译喊话,对方才敢靠上来。
&esp;&esp;靖远号驶离巴达维亚湾,巨大的明轮搅动着海水搅出两条长长的白色尾迹,烟囱往晴空中吐出一团一团的白烟,仿佛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呼吸。
&esp;&esp;蒲崇德因为女儿蒲秀娘在破案中提供了关键协助而被朝廷特别嘉奖,还特地发文至泉州府衙,正式确认本地蒲为泉州蒲氏之正统,与叛臣蒲寿庚及其后人彻底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