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3)

    

    &esp;&esp;第109章

    &esp;&esp;翌日天还未亮, 朱笑笑便醒了,这年头也没个闹钟,全靠生物钟在发功。

    &esp;&esp;木屋外头虫鸣已歇, 山风穿过树梢发出低沉的涛声,远处瀑布的水响仍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esp;&esp;怀里的皇后睡得正沉, 呼吸绵长而均匀,几缕青丝黏在微汗的颈侧。

    &esp;&esp;他轻轻将她的头从自己胳膊上挪到枕头上,翻身下床, 赤着脚走到屋外。

    &esp;&esp;东边的山脊背后已泛起一线灰白, 几颗残星还在天顶上执着地亮着。

    &esp;&esp;他拿屋外石灶上温着的热水胡乱抹了把脸, 又从灶膛里扒出昨晚埋进去的两颗番薯, 番薯外皮烤得焦黑, 掰开来金黄的薯瓤冒着热气。

    &esp;&esp;他把番薯用干净的蕉叶包好揣在怀里,这才回屋去进行唤醒服务。

    &esp;&esp;张居正的生物钟也发力了, 毕竟是赶早朝的人,只是昨晚闹过了些,身上还懒懒的, 瘫软着不想动弹。

    &esp;&esp;直到朱笑笑俯下身在她耳边说再不起来便赶不上日出了, 她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揉了揉腰。

    &esp;&esp;接过他递来的衣裙穿上,拢了拢散乱的发髻,拿帕子蘸了冷水擦脸,这才算彻底醒过来。

    &esp;&esp;两人出了木屋沿溪谷往上走,山道两侧的蕨草上挂满了露珠, 走不了几步裤腿便湿了一片。

    &esp;&esp;朱笑笑在前头开路,手里拿着根竹竿拨开挡路的灌木枝,不时回头叮嘱她脚下留神。

    &esp;&esp;张居正提着裙摆跟在后面, 走得不算快,步子却稳当,偶尔停下来伸手去触路边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指尖沾了露水便往朱笑笑后颈上弹。

    &esp;&esp;朱笑笑被凉得一激灵,回过头来作势要拿竹竿敲她,张居正往后跳了一步,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胳膊拉回来,两个人便在山道上笑作一团。

    &esp;&esp;翻过山梁时,天边已泛起一线鱼肚白,紧接着云层被染成了层层叠叠的橙红色,远处的海面像被点燃了一般金红交织。

    &esp;&esp;一轮红日从海天之际缓缓升起,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弧,随即越来越大,最后整个跃出了海面,万道金光洒向群山与大海。

    &esp;&esp;断崖顶端那块凸出的巨岩上视野极开阔,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远处玉山雪峰在晨光中染上一层瑰丽的金红。

    &esp;&esp;张居正眯着眼看了海上日出,随即站在巨岩上俯视脚下那片云海,良久没有说话。

    &esp;&esp;朱笑笑挨着她坐下,一边悠闲地欣赏,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包蕉叶裹着的番薯啃起来。

    &esp;&esp;张居正也坐下了,凑过去咬了一口,番薯还温热着,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esp;&esp;她指着远处玉山的方向问:“这山叫什么名字?”

    &esp;&esp;朱笑笑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道:“当地人叫它白玉山,山顶终年积雪,最深处能没过膝盖,山脚下有几处温泉,硫磺味很重。”

    &esp;&esp;张居正听得入了神,把膝盖上沾的草屑拍了拍,转头朝他笑道:“那下回便去玉山。”

    &esp;&esp;两人在山顶上待到日头完全升起来,才慢悠悠下山往回走。

    &esp;&esp;在山里这两日过得既慢又快,白天游山玩水闲逛,晚上就回到小屋摇木床,日子倒也轻松惬意。

    &esp;&esp;适当放松心情后,张居正便有些闲不住了,关掉投影回去继续工作,下次得空再来小住。

    &esp;&esp;朱笑笑也收拾起闲散的心思,下山回安平城去了。

    &esp;&esp;债券的事他早有想法,已提前在群里让梁巧云来一趟当面谈,回去不过三日人便到了。

    &esp;&esp;他在安平城官邸的书房里召见了梁巧云。

    &esp;&esp;她进得门来,先从随身的鹿皮文件袋里取出一叠账册放在桌上,道:“陛下,海商总会与保险协会的账目已按季度整理完毕,随时可以接受审计司核查。”

    &esp;&esp;朱笑笑让她坐下喝一盏茶歇歇,而后将自己关于中央银行的构想逐条说给她听了。

    &esp;&esp;梁巧云在商场沉浮多年,这番构想她倒是能吃透,但她个人可没有底气敢去弄这个摊子,也就是皇帝了。

    &esp;&esp;以国家信用为担保,向天下百姓借钱,再用借来的钱去打仗,打了胜仗之后用战利品与新增关税来还债。

    &esp;&esp;听起来确实比朝廷强行摊派加征赋税要高明得多,可百姓凭什么相信朝廷会如期还钱?

    &esp;&esp;她放下茶盏,斟酌着措辞道:“陛下这法子好是好,只是老百姓被前朝的宝钞与辽饷坑怕了,提起朝廷借钱四个字便如避蛇蝎。要把这事办成,头一桩便是要让百姓信得过朝廷,信得过中央银行,信得过这张债券不会变成废纸。”

    &esp;&esp;朱笑笑跟皇后讨论过这点,回答得越发自如,“正因如此,朕才让你来主持中央银行的筹备,你是商场上的老人,从扬州盐商一路做到海商总会监理,与银钱打了半辈子交道,信用二字怎么维持你比朕清楚。朕会让人在报纸上每日刊载一篇金融常识的文章向百姓科普,你也从海商总会里挑几个口才好信得过的掌柜,到各府县的茶馆酒肆里去讲,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把道理说清楚。中央银行由你出任首任行长,直接从朕这里领旨,不受户部与地方官府的节制。”

    &esp;&esp;见他条理清晰,并非一时兴起,梁巧云放心不少,站起身来深深一福,“陛下既将这般重任托付给臣,臣敢不竭尽全力,只是中央银行行长一职交给女子,朝中那些大人只怕又要嚼舌根了。”

    &esp;&esp;朱笑笑浑不在意道,“皇后也是女子,不照样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你不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只管放手去做,朕在后头兜着。”

    &esp;&esp;梁巧云不再多说,走到书案边略一沉吟,便当场将中央银行筹备章程的大纲拟了出来。

    &esp;&esp;筹备处暂设于南京户部衙门隔壁的空置院落,从皇家钱庄与海商总会各抽调二十名精干人员充作首批职员。

    &esp;&esp;中央银行总行设在南京,分行先设于京城、苏州、杭州、泉州、广州五处,待运转成熟之后再逐步推广至各省会。

    &esp;&esp;战争债券的发行额度初步定为五百万两,分五期发行,首期一百万两先行试水,视市场反应再行调整。

    &esp;&esp;债券的印刷交由工匠局,采用新式凹版印刷技术以防伪造。

    &esp;&esp;债券分为一两、五两、十两、五十两、一百两五种面额,方便不同身家的百姓购买。

    &esp;&esp;朱笑笑将这份大纲逐条看过,提笔在几处细节上做了修改,见没什么疏漏了,就直接扫描发给皇后。

    &esp;&esp;过了两日,京华时报头版便刊出了一篇题为《大家来找茬:战争债券与大明宝钞有何不同》的文章。

    &esp;&esp;文章通篇大白话,把宝钞贬值的原因与战争债券的抵押机制掰开揉碎了讲了一遍,末了得出结论,宝钞是朝廷空手套白狼,债券是朝廷拿着关税作抵押,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esp;&esp;文震孟也亲自写了一篇题为《论国债与国信》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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