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起死回生的办法(3/3)
&esp;&esp;殷裁脸上没什么情绪,心脏处像是空了一块,只剩下一片虚无。
&esp;&esp;世外之人,不入轮回。
&esp;&esp;就算他在奈河捞上一百年,也寻不到他的一片魂魄。
&esp;&esp;连雪河臭着脸来随便院看人时,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寝房传来声压抑的呜咽,他还当又是学宫的哪个犬类吉祥物在角落里偷哭,一推门却瞥见榻上的殷裁手背搭在眼上,隐约可见眼尾的水痕。
&esp;&esp;连雪河:“……”
&esp;&esp;听到动静殷裁面无表情看来,眼底红痕未散,整个人显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你来做什么?”
&esp;&esp;连雪河今日穿了身天青淡朱的莲纹大袖袍,腰身被宽袖衬得极窄,玉佩随着动作轻动,俨然一副金尊玉贵的贵公子气派。
&esp;&esp;连雪河走到唯一能看的椅子边敛袍坐下,淡淡道:“不必谢。”
&esp;&esp;殷裁:“什么?”
&esp;&esp;“嗯?”连雪河托着腮懒洋洋看他,“我连夜去酆都将师弟从奈河捞出来,难道方才师弟不是在给我道谢?”
&esp;&esp;殷裁:“……”
&esp;&esp;殷裁闭了闭眼,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多谢师兄。”
&esp;&esp;“不必。”连雪河朝他打了个响指,“今夜休整一番,明日辰时出发。”
&esp;&esp;“出发?去哪儿?”
&esp;&esp;“昆仑。”
&esp;&esp;殷裁蹙眉望着连雪河。
&esp;&esp;他不记得自己答应过去什么昆仑。
&esp;&esp;刚寻回记忆,殷裁心神大伤,修为也未完全恢复,虽然从酆都铩羽而归,可蛮荒九域邪术众多,或许还有起死回生之法。
&esp;&esp;殷裁没什么精力忙其他事,漠然拒绝:“不去。”
&esp;&esp;连雪河淡淡道:“我白救你了?”
&esp;&esp;殷裁披着外袍坐在榻上,高大身形莫名显得落拓可怜,他垂着眼冷声道:“师兄若不解气,可以将我重新扔回奈河,我绝不反抗。”
&esp;&esp;“以怨报德?”连雪河笑了,“原来这就是你回报别人救命之恩的方式?”
&esp;&esp;连雪河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不料这话像是戳到了殷裁哪个肺管子,他脸色一白,身躯剧烈晃了晃,险些一头再栽下去。
&esp;&esp;连雪河趁他脆弱之际,道:“昆仑的荆疏羽是连……行淞同窗,如今他被无餍附体,即将殒命。最后问一遍,去不去?”
&esp;&esp;殷裁满脸写着“我就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的破罐子破摔,哑声道:“不去。”
&esp;&esp;连雪河:“理由。”
&esp;&esp;殷裁有理有据:“荆平仲曾想暗中截杀行淞,能纵容他的同族荆疏羽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我不会救。”
&esp;&esp;连雪河愣了,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当年昭假台外和荆平仲的冲突。
&esp;&esp;这都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了,他竟还记得?
&esp;&esp;不过连雪河很快意识到另一件事,脸色一沉:“谁准你直呼名讳的?”
&esp;&esp;殷裁不语。
&esp;&esp;连雪河从来没温声软语地求过人,费了这么多口舌殷裁依旧油盐不进,霍然起身伸手朝他一点,气笑了:“好,你真有本事。”
&esp;&esp;殷裁颔首:“恭送师兄。”
&esp;&esp;连雪河拂袖而去。
&esp;&esp;二条紧张道:【他还真的不去?那荆疏羽怎么办?】
&esp;&esp;连雪河理了下袖袍,漫不经心道:“难不成我还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不成?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esp;&esp;【好哦!】
&esp;&esp;连雪河一走,殷裁强撑着从榻上起身,胡乱穿上衣袍撕开裂缝一步迈了出去。
&esp;&esp;殷戍无法入太伏道宗,这一个多月便在太伏道宗山脚下的城池中租了一处院落,整日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esp;&esp;感知到主上下山,殷戍翘着腿看皮影戏的动作一顿,啧了声,依依不舍地起身回到住处。
&esp;&esp;殷裁已坐在院中,望着水缸中的一朵莲花出神。
&esp;&esp;殷戍上前,心中“嚯”了声,心想主上之前一副满脸春风找心上人的模样,少男怀春不过如此;
&esp;&esp;今日可倒好,面容煞白,像死了老婆的鳏夫。
&esp;&esp;殷戍平日没大没小,但也不敢挑这个时候触主上霉头,行礼道:“主上回来了,事情可有进展?”
&esp;&esp;殷裁苍白的面容没什么神情,道:“蛮荒九域可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法?”
&esp;&esp;殷戍:“?”
&esp;&esp;好大的退展。
&esp;&esp;殷戍过来本来就是给殷裁出谋划策的,手段比殷癸要多的多,飞快想了想,道:“有倒是有,那人若刚殒落,用他的身躯招魂即可。”
&esp;&esp;殷裁身躯一震,像是被人凭空射了一箭。
&esp;&esp;殷戍倏地警惕四周,没发现刺客。
&esp;&esp;“哦。”殷戍摸了下鼻子,“死了几年也无大碍,反正修士身躯哪怕殒落后仍是不腐的,只要确保身体无碍,也不是没有可能。”
&esp;&esp;殷裁又被刺客射了一箭,嘴唇苍白,好像有看不见的伤口在哗啦啦往外飙血。
&esp;&esp;殷戍:“……”
&esp;&esp;殷戍绿着脸道:“腐了也没事,总归骨头还在,寻来找些灵药肉白骨,生出新的身躯,也是能……”
&esp;&esp;殷裁宛如草船借箭的船,被射成了筛子,身躯几乎倒在地上,半个字说不出来。
&esp;&esp;殷戍:“…………”
&esp;&esp;骨头也没有?
&esp;&esp;那起哪门子的死,回哪家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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