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一双漂亮的眼睛(3/3)

    &esp;&esp;道德这东西重要吗？对于人类来说这是重要的。

    &esp;&esp;道德是群体生活中必要的规则，社群里面的个体必须学会互惠利他，才能维持社群的运转。

    &esp;&esp;可这并不适用于所有的外星族群，像星灯和克拉塞尔人这样的族群就没有人类所尊崇的那一类“道德”，因为他们压根就不存在真正的“自私自利”。

    &esp;&esp;御疏垂下头。

    &esp;&esp;“也许他没有背叛他自己。”于奉彦继续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椅子，“你也不必这么失落，因为你对他没有责任。”

    &esp;&esp;御疏愣了一下。

    &esp;&esp;“你没有必须像他一样活着的硬性指标，他也没有硬要向你证明他所坚持的就是理想的责任。”于奉彦说，“你们很像，但那些共享大脑的家伙总是说人类都是精神孤岛，你们肯定也是截然不同的。”

    &esp;&esp;“御疏，你压根不认识司秋桦，你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你们没有交谈过，你们也没有真正地探讨过人类的未来。”于奉彦语气很轻柔。

    &esp;&esp;“你一遍一遍地被震撼，你想成为司秋桦那样的人，可这个‘司秋桦’是谁呢？是从未和你有过一面之缘的某个预算委员会会长吗？”

    &esp;&esp;“不是，那是你自己。”于奉彦眉头微微皱起，“你看到了你自己理想的样子而已。”

    &esp;&esp;“现在你跟司秋桦沟通过了，他打击到了你，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吗？”于奉彦再次问，“你以前的坚持，你差点把你自己搞死，这一切就什么都不是了？”

    &esp;&esp;“或许这是个机会，把那个精神偶像从你心里请走。”于奉彦语气快了些，“把那个已经轰轰烈烈了一生的伟大的司秋桦挪开，然后你再看看那里还剩什么。”

    &esp;&esp;御疏坐下了：“你是想说我自己吗？可我不觉得现在的我值得我自己敬仰。”

    &esp;&esp;于奉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忽然，他想到了自己梦里的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那个深渊只不过是于奉彦暂时还看不清的他自己。

    &esp;&esp;“如果现在的御疏还是那个小胖子。”于奉彦打了个比方，“然后我告诉他，未来有一个人，一个曾经拥有一切的小少爷，为了他自己心里的理想，和自己的父母断绝了关系，捅破了某个邪恶公司的存在，差点死在某个灰色宜居星的出租屋里……他值得那个小胖子崇拜吗？”

    &esp;&esp;“值不值得崇拜，只怕如今的御疏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于奉彦又说，“那个真正属于御疏的轮廓直到你老得快死的时候才会变得清晰。”

    &esp;&esp;御疏的眼睛睁大，于奉彦看到御疏的目光明显亮了起来。

    &esp;&esp;御疏盯着于奉彦，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于奉彦。

    &esp;&esp;“我让你自私不是让你看紧自己的财产或者别的什么。”于奉彦总觉得御疏现在的目光有点吓人，但他还是得把自己的话说完，“只不过你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坚持，那你不如多一些‘不管不顾’，反正你已经足够讨人厌了，更讨厌一点也无所谓。”

    &esp;&esp;于奉彦觉得姜晚鸣身上还是有蛮多可取之处，比如不把自己的行动当成所谓的“拯救”，而是当成自己的偏执。

    &esp;&esp;“眼下这就是一个大困难，你暂时没法攻克这个麻烦，但你也不至于不吃不喝，不吃不喝的行为谁也惩罚不了啊，御组长。”

    &esp;&esp;于奉彦说完之后就看到御疏重新站起来了。

    &esp;&esp;他又要罚站表达抗议？嗯？不对！御疏好像是准备拥抱自己。

    &esp;&esp;御疏确实在拥抱他。

    &esp;&esp;御疏紧紧地搂住了于奉彦的脑袋，胳膊和胸腔把于奉彦的脸挤得变了形。

    &esp;&esp;不过这次于奉彦没有崩溃，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互动：“……你不觉得这段时间我们拥抱的次数有点太多了吗？”

    &esp;&esp;“谢谢你对我怀抱期望。”御疏说。

    &esp;&esp;于奉彦：“我没有，我只是怕你把自己饿死。”

    &esp;&esp;御疏：“可是你觉得我自己就能成为自己的偶像。”

    &esp;&esp;“我同时也认为做你的偶像也不是什么好事。”于奉彦补充。

    &esp;&esp;“对我来说是好事……谢谢你。”御疏依旧紧紧搂着于奉彦。

    &esp;&esp;【哇，他真的很像一个人类。】系统感叹。

    &esp;&esp;随后系统察觉到御疏心里在琢磨于奉彦对自己的想法。

    &esp;&esp;【他应该就是不想让你死在他家吧。】系统说，【他都明说了。】

    &esp;&esp;“于奉彦。”御疏忽然开口，“如果我失败了呢？”

    &esp;&esp;“失败什么？”于奉彦问他。

    &esp;&esp;“觉得太累了，或者我的偏执过了头……”御疏继续轻声说。

    &esp;&esp;于奉彦：“……我没法想象。”

    &esp;&esp;“没法想象？”御疏有些诧异。

    &esp;&esp;“我总觉得你那么固执，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变成别人的样子。”于奉彦尝试想象了一下，他确实想象不出来，“你会疯掉，或者死了……但是你绝没有一天会变得得过且过，变得平和。”

    &esp;&esp;御疏松开了于奉彦，他看着于奉彦浅红色的眼睛。

    &esp;&esp;于奉彦问他：“怎么？这听起来像是诅咒？”

    &esp;&esp;御疏摇摇头，他说：“对我来说可能是一种夸赞。”

    &esp;&esp;于奉彦笑了，他伸手拍了一下御疏的脑袋：“我就知道你会把它当成夸赞，你个怪物。”

    &esp;&esp;“但你足够了解我，也许对你来说我不是怪物，我只是不讨喜。”御疏纠正于奉彦。

    &esp;&esp;他看到于奉彦在笑，浅红色的眼睛眯起来，有什么在闪烁，像是被噬盐藻类染成淡粉色的湖泊里随着水浪流动的光。

    &esp;&esp;御疏忽然想碰一下于奉彦的眼睛。

    &esp;&esp;想要近距离感受一下。

    &esp;&esp;他的脸凑近了些，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顿住了。

    &esp;&esp;御疏伸出手在于奉彦眼角戳了一下。

    &esp;&esp;“你干什么？”于奉彦问他。

    &esp;&esp;“好像沾了点什么。”御疏收回手。

    &esp;&esp;“爬阳台的时候弄的？”于奉彦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esp;&esp;“可能是。”御疏搓着自己的手指，一本正经地点头，他知道自己在撒谎，他有些不好意思。

    &esp;&esp;幸好于奉彦什么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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