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放弃(2/3)

    徐云珂还注意到，人群里还站着一对打扮成结婚喜宴模样的年轻眷侣。

    “那么，徐医生。”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考验，“你有没有兴趣来做这台手术的主刀？”

    然而，陈戈军并没有就此结束话题。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感受到了她这份快要压不住的心情，专门给她降了点温。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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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台主刀的心脏移植，就是这种高龄危重病例。

    纪覃辉和巩春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比此刻徐云珂憋出来的那副凝重还要真实十倍。

    她只是发现了中毒而已！

    陈戈军今年已经62岁了，头发花白却依旧浓密，往那里一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前天和这位年轻医生浅浅交流的时候，他只当对方是一位极其优秀的青年才俊。

    一位满头白色卷发的女士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反复地摩挲着金百岁那只布满针眼和皱纹的手，这应该就是患者的妻子。

    说最后一句话时，陈戈军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胡闹！这是拿命当儿戏！”陈戈军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都跟着颤了一颤，周身的气势凌人。

    “我当然可以啊。”徐云珂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语气笃定而清亮。

    巩春姝紧张得后背都绷直了：“具体的追责调查，已经交由我们主任去处理了。放弃协议的确还没签，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我们跟家属那边缓和地说了，必须要等负责医生，也就是您亲自沟通之后，才能签署。”

    他的目光越过叶参齐，落在了徐云珂身上。

    可此刻，他的心情却十分复杂，有惜才，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

    大概，可能，和邱新闵那个案子的冲击有关？

    刚告一段落，陈戈军教授那边就派人来请，将他们单独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

    但是谁懂啊。

    他说话早已习惯了单刀直入，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开口便是正题：“两位有没有兴趣，参与金百岁的心脏移植手术？”

    那孤零零的5票，刚还挂在投影仪上呢。

    徐云珂此时此刻心里已经在放烟花了，虽然脸上硬是憋着，维持了一副凝重沉稳的表情。

    她顺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腿上还挂着一条细细的红色毛线做成的防丢链，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

    叶参齐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点了头，高龄心脏移植，即便对于九州心血管来说，也是相当罕见的病例。

    没有敲门。

    看到陈戈军，她明显认了出来，微微欠身，开口时声音温和却带着沉静的决绝：“陈医生，您好。我是患者的妻子朱春来。非常感谢您愿意给我家老伴做手术。但是，非常抱歉，我们可能要辜负这个机会了。放弃，是经过我们慎重考量的，希望你们理解。”

    “啊，我？”徐云珂下意识伸手指了指自己，难得露出几分错愕的神色，“陈教授，我没有心脏移植的资质。”

    房间里围了不少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低沉而压抑的悲伤。

    两个人倒是没闹出什么新的矛盾，至少在明州心脏中心待的这一天，各自的笔记本上都记了不少新东西。

    她的首例心脏移植手术患者，要主动放弃？！

    “对。”陈戈军点点头，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我知道你在国外的跟台经历非常丰富，也曾听不少人提过，你有看一遍就会的本事。”

    徐云珂和叶参齐跟着这里的同行一起，把心研所值得借鉴的流程布局、科室管理细节都参观讨论了一圈。

    而且，她刚刚不是竞选失败了吗？

    徐云珂自然也绝不会拒绝。

    骆蔓莉则是一门心思扎进了不同介入治疗的流程里，看得格外仔细。

    纪覃辉拧着眉头，语气前所未有地沉重：“老师，金百岁以及家属……想要放弃心脏供体。”

    徐云珂下意识就皱紧了眉，脱口而出：“怎么会？当时不是说，他们的生存意愿非常强烈吗？”

    这位陈院士，是怕她对国内的环境失望，怕她一转身就跑回纽约去了。

    紧接着，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也沉了下来：“医生都是人。阳光照得到的地方，自然也有阴影。很抱歉，让你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但是请你不要对九州失望。”

    “金百岁这台手术的负责人是我没错，我还是有权力决定由谁来做这个主刀的。”陈戈军直视着徐云珂的眼睛，看到了她眼底那份一闪而过的顾虑，于是再次郑重地发出邀请，“不知道徐医生，你有没有信心接下这场手术的主刀？当然，收益永远伴随着风险，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金百岁的病床，已经从普通病房转到了单人间。

    但毕竟见惯了风浪，翻涌的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他拧着眉头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放弃协议，还没有签吧？我去和患者本人及家属当面聊一聊。”

    他的目光深邃，继续说道：“今天论证会原本有一个重要议题，就是关于资质的新增条件，其中一项，正是针对在海外心脏移植中心接受过正规培训的医生，你是完全符合条件的。虽说论证会现在被迫挪到了周日，但理论上，这一条一定会通过。我想，你既然是符合条件的人选，不如正好拿来考较考较，如果顺利通过，你的移植资质，我亲自给你颁发。”

    这可太难为她了。

    巩春姝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因为复杂的情绪而起伏着，声音里满是懊恼与自责：“是我们医院信息保护上出了疏漏。顺位第二个供体的患者家属……不知道怎么得知了有供体信息，求到了他们面前。他们最终决定把机会留给那个年轻的病人。”

    注意到陈戈军走进病房，那位女士立刻站了起来。

    当然，除徐云珂外。

    毫无疑问，对医生来说挑战极大。

    她决定，等手术顺利结束之后，再找个机会，好好跟陈教授解释一下。

    陈戈军二话不说，直接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一声闷响：“走，去聊聊。”

    她听出了陈戈军话里话外那一层没有明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