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2/3)
看摊的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身边趴着十来只大型犬，还有四只正拉着一个小孩在不远处跑着玩。
段行野亲了下舒白景的脑门儿，没问舒白景的心事是什么，只笑着说道：“别张嘴，吃一肚子风，回去你就得拉肚子，到时候屁股疼咋整。”
迎面吹来的风中夹着一点细碎的冰碴，舒白景一时睁不开眼，回头躲避的时候，看见河边的老人已经坐下了，摸着狗，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舒白景：……
舒白景的心尖抖了抖，他忍不住猜想，段行野会跟他说什么。
段行野说：“狗都是他养的，他摆这个也不挣钱，就为了跟小孩唠唠嗑，他家里人都死了，就剩下他自己和这些狗，也算是相依为命吧。”
没想到这一走竟然就是这么多年。
段行野问：“今年河面结实吗？”
见舒白景冷脸，段行野反倒笑得更开心。
段行野看着舒白景，看着他脸上似是开朗的笑容，却由衷觉得舒白景累了。
王大爷已经起身，往几只狗身上套着绳索，“结实，那咋不结实呢？”
段行原拿着围裙跟段正国吐槽：“爷爷，你也不管管你孙子，你看看都野成什么样了，活没干完就往外跑？”
舒白景：“你刚刚撒的那个是盐吧？放这么多不会咸吗？”
说完也不管段行原是什么表情，拉着舒白景上车就走了。
段行野先往大缸里倒了些白酒，而后铺上一层白菜就撒上一层大粒盐，直到四十多棵白菜都装进缸里，段行野才拿出家里一直用来压缸的石头压在了白菜上。
接下来的事段行原就帮不上忙了，他把缸搬进屋里后，就站在一边看着段行野发挥。
段行野笑了，“那你这咋没人呢？”
段行野：“不会，这个不咸的。”
舒白景半信半疑，出于对段行野的信任，伸出舌尖将那颗盐粒舔进口中。
段行野说：“晒干一点，这样腌酸菜的时候会更容易发酵。”
段行野哈哈大笑，揉了一把舒白景的脑袋。
段行野最后一次来时，河面刚刚上冻还不结实，出于安全考虑，段行野只能离开。
舒白景还是不信，段行野就用指尖蘸了一粒大粒盐递到舒白景唇边，“尝尝？”
哥俩效率都很高，段行原把能装进去一个人的大缸刷干净时，段行野也将所有的白菜处理完毕。
盖上盖子，段行野拍了拍手，“完事儿了。”
反正周围没什么人，舒白景大声喊了出来，带着发泄意味的一声，引得段行野频频侧目。
至于这中间产生的流量波动，和连带着会发生的数据焦虑，舒白景认为这都是正常的，不会因此就过于苛责自己。
舒白景拿着镜头，按一开始设计的机位进行录制。他的镜头始终对准段行野的手，段行原那边则由林静晚代劳。
舒白景也逐渐从这种活动中品到一点意趣，张开双臂拥抱着迎面吹来的风。
现实世界的容错率是很高的，偶尔逃避一下不会造成任何难以弥补的后果。
段正国哼笑一声：“哎，你们俩的事儿少搭搁我，我可不管，谁让你跑得慢了？”
为了防止白菜在晚上被冻坏，每到晚上，段行野就会把白菜搬到堂屋，等次日天亮了才又拿出去。
方才的憋闷一扫而空，舒白景呼吸着凛冽的空气，鼻腔都被冻得发疼，却在这种寒冷中体会到了一种自由的感觉。
说话间，双人雪橇已经套好，段行野拉着舒白景坐在后面，领头的狗却没动，直到王大爷发出命令，十只狗才同时发力跑了出去。
舒白景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闷闷的，好像憋了一口气，无论他怎么深呼吸，这口气都没能缓解过来。
白菜要晾两到三天才能开始后面的工作。
车开出去老远，舒白景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dv。
段行野带着舒白景去了附近的一条河上，夏天的时候两边河岸有很多人钓鱼，冬天河面冻得结实，就没人来钓鱼了，来的都是滑冰或者坐狗拉雪橇的。
雪橇在冰面上滑行，前面的大狗拉着他们两个人跑得也不费力，反倒越跑越来劲。
比如现在。
舒白景心头一抖，问道：“那您怎么一直在这啊？”
他错了，他就不该指望段行野这样的人有什么浪漫基因。
王大爷仰头看了看太阳，乐呵着道：“万一有人来想玩呢？你看你们俩这不来了吗？我要是不来，你俩今天还能玩上了吗？”
好在这两天都没下雪，太阳也很大，两天过后，白菜表面已经变干，段行野拎起一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下结论道：“可以开始腌了。”
段行野道：“要不是今天跟你来，我也不知道，这里竟然没人了。”
舒白景冷着脸把头转回去了。
舒白景闻言也对老头点了点头，叫了声“王大爷好”。
到家后，段行野和舒白景一起把白菜都立在房檐下边晾上了。
舒白景拉着他的手握紧，轻声道：“以后我们经常回来，这里就有人了。”
段行野：“嗯，过两天往里添水就行。”
下一秒，舒白景五官皱在一起，把嘴里还没来得及化完的盐粒吐了出去，“呸呸呸，好咸啊，你骗我！”
大爷认识段行野，见他过来露出个笑容来，招手道：“你小子可有段时间没来了。”
段正国今天也没出去遛弯，李剑平给他搬了张藤椅，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实则是想多看看自己的孙子。
段行野没想到舒白景竟然这么相信自己，他心情很好，把身上的围裙摘下来扔给他哥。
就算是精盐，这么直接吃到嘴巴里也肯定是咸的。
至于舒白景的心事，段行野不想问，如果舒白景愿意倾诉，他也愿意做合格的倾听者。
王大爷道：“都上学呢呗，出去的也不回来了，都忙，就没人来了。”
在舒白景耳朵即将被冻僵之际，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我带小景出去玩一会儿。”
段行野点点头，叫了声王大爷，对舒白景道：“我上高中的时候经常来这，跟我哥他们滑雪或者坐雪橇。”
段行野和段行原两兄弟齐上阵，一个刷缸，一个将白菜外面的叶子都摘掉，根部也要去掉一些。
舒白景回眸，就见段行野一点一点凑到了自己面前。
但舒白景不想开口的时候，段行野也不会逼他。
段行野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觉得舒白景有心事，这心事难以开口，所以舒白景从不肯对他说，但在某些时候，无法抑制的情绪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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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又道：“以前这很热闹。”
段行野一怔，“是，以后我们经常回来。”
舒白景眨眨眼睛，愣愣地看着段行野：“不用放卤水什么的吗？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