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转蓬飘飖随长风（H）(2/3)
“还砸么？”高澹握着她的手，低声道：“马跃的事，朕自有处置。今日你看见的，先替朕压下来，嗯？”
“朕知道。”高澹笑着低头，在她眉心轻轻亲了一下。
“陛下不是养得起自己的女人么？”
身后李瑜瑾很有分寸地移开了目光。萧令仪则靠着席案，懒洋洋地看热闹。
李维静气急，转身抄起案上一只空盏。高澹这才觉得差不多了，连忙起身握住她的手：“好了。”
高澹又命人带他下去，看座赐茶。是南朝的甜茶，蜂蜜的甜、红枣的酸、橘皮的甘，融在一锅茶汤里，缓缓沸腾，消融了他心里头那点关于南朝华美衣香鬓影的柔软。年后回了怀朔，他心想，这样的茶再也喝不到了。或可到南市买些橘皮、蜜枣，再捎两饼南茶回去。
“就是不一样。”
“放开。”
偏偏李维静这时终于被哄顺了，反手勾住他的衣襟，把人往下一带，仰头便吻了上来。高澹猝不及防，被她堵得严严实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帘外。
高澹又亲了一下：“现在呢？”
李维静脸上那点气势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半，仍强撑道：“亲我也没用。”
“陛下在看什么？”
“陛下还笑！”
高澹低下头，离得忽然很近。她方才一路奔波，额前花钿果然歪了一点，他伸手替她扶正，指腹又慢慢拂过鬓边乱发。“贵妃一早替朕查宫禁、抓人，还要来含章殿替朕主持公道。”声音也放轻了。“辛苦了。”
高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理。”
萧令仪刚醒，浑身还软，被她一把从高澹怀里提起来，险些又倒回去。李维静扶住她的肩，恨铁不成钢地将人摆正：“坐没坐相，头发也不梳，衣襟还皱成这样。陛下面前也敢如此散漫？”说着又替她扯平领口，理了理鬓边散发，越理越生气，“你还笑！”
高澹吃痛，终于低下眼看她。
李维静立刻知道这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猛地转向高澹：“还有陛下！”
李维静原本满腔怒火，忽然就有点接不上，她抿了抿唇道：“本来就辛苦。”
“哦。”高澹点头，“原来贵妃管朕的内帷，也要分亲疏。”
高澹目光追过去，正撞见李瑜瑾替萧令仪掀起珠帘。萧令仪甚至回头朝他看了一眼，眼中分明还带着一点看够热闹后的笑意。他脸色顿时沉了一线。
话一出口，殿里静了一瞬。
李维静越看越气：“你怎么睡得着！”她指着她，几乎痛心疾首，“外臣都摸到你宫里去了，你还在这里！”她卡了一下，目光落到高澹仍圈在萧令仪腰间的手上，火气顿时又窜高三丈。“吃饱了睡觉！”
萧令仪竟还莞尔笑了一声。
李瑜瑾在帘外看她，高澹也看她。李维静自己先心虚了一下，随即梗起脖子：“我又没说是真的！”
“谁纵人潜逃了？”
萧令仪方才被吵醒，眼里仍带着一点朦胧，闻言抬头看她。
“人是臣妾替你抓来的。”她越说越气，“外臣无诏入宫，摸的还是昭仪寝殿的西门，自己都认了是来见她。陛下倒好，不送廷尉，不问罪，还把人请下去看座赐茶！”
高澹一怔，随即笑得更厉害。李维静见他还笑，抬手就要挣，高澹却顺势将那只空盏拿下来放回案上，又握着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半步。
萧令仪见他两人顾不上自己，便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李瑜瑾余光瞥见，立刻会意，也不声张，只在她身后半步虚扶着。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帘侧，竟真这么无声无息地溜了。
“你还睡得着？”
李维静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脸色才缓了一点。
“阿兄不一样。”
萧令仪沉默片刻：“……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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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澹却慢悠悠补刀：“照贵妃这般说，你阿兄往长秋宫跑得比马跃勤得多。朕是不是该先拿他开刀？”
李维静霍然回头。李瑜瑾正立在帘边，仪容端肃，神色恭直。
李维静脸都涨红了：“臣妾什么时候管你内帷了！”一面见讲理说不过他，索性不讲理了。她一转身，伸手便去拽萧令仪：“起来。”
“你还问不然呢？”李维静简直要被她气死，“昨夜死人，今晨私会外臣，宫门都叫人摸熟了，你、你淫乱宫闱！”
高澹忍着笑：“总不能叫人站着等。”
“看贵妃纵人潜逃。”
“今日是朕不好。”
李维静亲得毫不客气，像是方才那一肚子火终于找到了去处。高澹被她缠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分了心，抬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回应。
李维静不说话。
“不然……”李维静一下噎住，想了半天，愤愤道，“至少也该有点做丈夫的样子！”
萧令仪果然又笑了一下。
“不然呢？”
“你还管他站不站！”李维静简直不可理喻地看着他，“人都欺到你头上了！”
李维静狐疑地看他。
李维静很快察觉，张口便咬住他的下唇。
“你阿兄。”高澹抬手擦过唇上一点血痕，“当着你的面，领着朕的人走了。”
高澹问：“哪里不一样？”
东暖阁里，马跃一退下，珠帘还没落稳，李维静已经转过身来。
“再砸真要赔不起了。”
高澹忍不住，真真笑出声来。
珠帘在两人身后轻轻相击，余响细碎。高澹一面吻她，目光却仍越过她肩头，追着帘外那两道渐远的身影。
高澹眉梢一动：“朕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