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时毓道:“中郎将再想想,我会杀人吗?”

    顾昭鼻尖一酸,胸中积压的痛苦与挣扎几乎要翻涌而出,竟生出想俯身痛哭一场的冲动。

    夏侯仪道:“我哥的宠妾,被我不小心坐断一片指甲都要告状。她说,男人最喜欢撒娇的女人。”

    时毓坦然承受了这一礼——叶白和吕桓的哄骗和利用固然令她愤怒,可既然淌了这浑水,哪能什么都得不到,反而惹一身腥,灰溜溜滚蛋呢。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昨晚的事儿其实有些模糊了,所以时毓一时没跟上她的思维。

    时毓以过来人的口吻,缓缓引导,“爱可以是占有,是执念,也可以是尊重,是成全。适时放手,才是给彼此一条生路。在我看来,你们二人唯一的生机,便是有人肯彻底放下昔日身份。这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她,可无论是谁,都需要时间。给彼此一点时间,好吗?”

    叶白瞳孔一缩,时毓分明在威胁她,若不听话,就对吕桓下手。

    下一篇写:相公分裂了。姚望高嫁了,嫁给了出身高贵、战功赫赫的武信侯靳霆。洞房花烛夜,她的夫君不仅不碰她,还要赶她去厢房。他说她这样卑贱出身、平凡面目,不配做侯府女主人,更不配碰他。可戌时的梆子刚刚敲响,他便一头扎进她怀里,仰头望她,眼尾洇着海棠红:“姐姐,霆儿怕,抱抱。”后来她才知晓:白昼他是杀伐决断的玉面阎罗一入夜就会化作人事不通的痴儿可入门前,婆婆早已讲好条件:半年内怀孕,否则没人能救你那含冤入狱的兄长现在问题来了——到底是做个君子绞尽脑汁降服白日丈夫,还是做个小人不择手段诱哄傻子夫君?男主:靳霆(双相人格)白天是毒舌权臣:“乡野村妇,凭你也配给本侯生孩子?”晚上是纯欲小狼:“神仙姐姐,我们今天还做生孩子的事儿好吗?”

    作者有话说:

    顾昭沉默下来。

    他抱拳,朝时毓深深一揖:“方才,顾某得罪了。现下这一礼,不是对毓夫人,而是对你。”

    时毓拍拍他肩膀:“合适的时候,我让人来叫你。”

    夏侯仪皱眉指了指她的胸口。

    时毓道:“真的,我有分寸的。顾昭生于门阀,等级观念极其强烈,摄政王是他的神,他的天,我作为王的女人,除非他彻底疯魔,不然不敢动手。”

    时毓对上她审视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哎,其实我也不想管,但我管不住自己啊。那姑娘哭叫得那样惨,难道将军能视而不见吗?当然,将军与我不同,将军有权有武力,而我只是一个弱鸡。可是……人不总是理智的,人会被情感驱动,被价值观驱动,去做一些,自以为必须做的事情。相反,如果违背了价值观,忽视了情感,人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我带走她,只能保证她活下来,不能保证让她回到你身边。”

    时毓:……

    走着走着,夏侯仪又问:“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得罪顾昭?他什么名声你知道的吧,当时我若没有出现,你多半要挨打的。他那一拳,只怕能把你打成个傻子。”

    顾昭终究还是松了手。

    时毓轻轻一摇头,制止了他的发作,而后说道:“她想死是因为你。只要能离开你,她就能活下来了。而且——”

    时毓蓦得想起那一剑,摇头笑道:“这也值得一告?”

    “将军怎么回来了?”时毓讶异地问。

    当她用这句的时候,其实说的基本都是假话。

    时毓哈哈一笑,“我不会。”

    夏侯仪显然不信:“不会怎么迷得他团团转?”

    两人并肩走着,夏侯仪大步流星,不知不觉甩开她半步,闻言回头,面无表情地问:“那个遥远而缥缈的承诺,也只有你会信。你昨夜为何不告状?”

    等时毓捡了灯笼回来,夏侯仪一把夺去,没什么好气地说:“你没吃饱吗?连个灯笼都握不住,我拿着吧!”

    他强忍再三,才哑声艰涩问道:“我……还能去看她吗?”

    “那不至于!”时毓胸有成竹地说:“你不在的话,我肯定不会那么嚣张。”

    夏侯仪静静看她半晌,正要说什么,忽听虞衡的声音传来:“你们……你们?”

    夏侯仪又好笑又好气,驻足瞪着她。

    “告状什么?”

    时毓走到半路,夏侯仪已经把叶白放在她帐中,往回折返。

    时毓落在后面,单独给顾昭交代了几句。

    先前时毓谴王真提灯送她们先回去,所以她手中是没有灯的。而她有二百度散光,所以夜视一向不好,身边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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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昭点点头,“多谢。”

    时毓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哪有。其实,我就是个替身。他真正喜欢的,是和我长得像的那个,爱而不得,便拿我当个慰藉而已。实话告诉你吧——”

    她自然也恐惧不忍,可一想到陈帮主,又觉得不该心软。她和吕桓在这里,终究会把池彻引来,为了让池彻死了营救之心,就算时毓不动手,她也得杀死吕桓再自尽。

    时毓花了这么大力气,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停车礼待一个当街痛斥她为害母凶手的男孩,更别提一次次路见不平……

    她既要顾昭承下这份情,更要借叶白、吕桓这两枚棋子,拿下顾昭迟迟未能擒获的池彻,让翊卫上下,皆对她心服口服,俯首以拜。

    此时一阵大风吹来,时毓手中的灯笼脱手而去,滚到了山坡下。

    可她万万想不到,时毓的心思与她全然不同,瓦解她的手段更是匪夷所思,让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常常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像透过我在看别人。”

    顾昭道:“只要能让她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若她不可信,再没有更可靠的人了。

    “那也未必。”

    夏侯仪把灯给她,“听说你眼神不好。”

    夏侯仪上前接过叶白,叶白一落入她怀中,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夏侯仪道:“这就是上门管人家私事的原因?”

    顾昭勃然色变:“倘若你悄悄杀了她,却骗我说,将她方归自由呢?”

    时毓笑道:“多谢将军。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将军昨夜说的是,待我失宠的时候才会庇佑我,如今我还没失宠,怎么今夜如此帮我?”

    夏侯仪完全可以扔下人就走,谴王真提灯来接她,却亲自前来,实在令她意外。

    月光下,夏侯仪看着那个略显笨拙的身形,恍惚间回到了十三年前——确实像。

    她看向叶白,微笑道:“我身边有个孩子,是她的兄弟,定能好好宽慰她。”

    “我看得出中郎将对她情深至此,可你们立场相悖,中间隔着血海深仇,越是纠缠,越是痛苦。若无外力打破,绝无可能善终。”

    时毓赶紧跑着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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