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琳琅。
想来，虞衡应该不会介意。
时毓没说话。
玲珑又道：“虽然殿下对其无意，但夫人也不可掉以轻心，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手下有十万驻军，是殿下的重要助力。若她执意倒贴，殿下恐难拒绝。看她今日举动，明显贼心不死。倘若真让她得逞，夫人的处境便愈加艰难。毕竟王妃侧妃可倚仗娘家，她有军权傍身，而夫人却什么都没有。可夫人却占着她们求而不得的东西，殿下的宠爱。她们对您的恶意，您现在恐怕难以想象。总之，您绝不可以多一个敌人，一定要将殿下看紧，莫给夏侯仪机会。”
虞衡这人，强是强，惨也是真惨。
在某种程度上，他好像也是这么对我的——时毓想，在我对他表白后，虽然拒绝我，却还把我留在身边，发现我有才，便给我施展的机会，甚至夸大我的功绩，为我树立威望。
就算这场仗打不起来，日后回到洛阳，有夏侯仪这样一个手握兵权的 “姐妹” 在，她对上那些背景深厚的王妃侧妃，也能多几分活路。
然后接过玲珑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呵呵。”时毓翻着白眼心道，看似无情，实则多情。他这么一说，夏侯仪不得死心塌地了？
“都不是。”玲珑摇摇头，坦然道：“是为了彻底坦白，让夫人知我是什么人，能做什么用。”
抱歉了殿下，这回真的要把您推给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虞衡回来后，谢氏等门阀借兵给他去平叛，既是为了利用他的骁勇善战稳定局势，也是为了借叛军之手除掉他。
夏侯仪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殿下没答应。” 时毓笃定开口。
因为虞衡对夏侯仪就没感情。
时毓觉得，自己要是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挥兵北上。
夏侯仪对虞衡情根深种，若自己能帮她得偿所愿，不仅能少一个强敌，还能多一个手握兵权的朋友。
玲珑放下手中的活计，倒了一杯茶，捧到时毓面前：“奴婢答应了那人，因为不答应就会死，而奴婢想活。但奴婢并没有毒害殿下，奴婢见到殿下就坦白了此行的目的。”
玲珑垂眸，“夫人没听明白。我们全家获罪，只因我有个远房表姐，是殿下最信赖的人。”
时毓道：“你提醒得对。”
时毓不知道当时她有没有怨恨过琳琅，但从她们后来的关系看，她选择了忽视仇恨，抓住前途。
玲珑抬眸，直面时毓：“论心狠，论眼界，论心机，论手腕，夫人身边无一人如我。夫人需要我。”
居然有这样的过往……
时毓心道：不能怪她。
“夏侯仪怎么了？”时毓问。
“十年前，夏侯仪十五岁，被胡虏劫掠，是殿下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将她救回。从此她便视殿下为天神，为了常与殿下见面，扮做男子随他哥常驻军营，后来干脆从军。为得殿下一眼青睐，她拼命训练，每逢战事必冲在最前。她还曾为殿下挡过一箭，命悬一线时，她对殿下道出心意，求殿下答应她，若能活过来，便娶她。”
时毓望着窗外那抹一闪而过的玄色身影，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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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这性子，极端理性，利己至上，确实是宅斗、宫斗的一把好手。
玲珑点头：“殿下说，她若能活下来，自有后福无穷。当去追逐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去见天地辽阔，立不世之功，他会倾尽所能支持她，而不是将她困在后院，消磨她的锋芒志气。”
时毓还是觉得这个工具扎手，不想用。
她正愁不知从何打探虞衡的真正计划，夏侯仪身为他的心腹大将，岂不是最好的突破口？
时毓就觉得夏侯仪不会是个肤浅的颜控。
只是不知，是琳琅激发了她的恶，还是反过来。
时毓：“但对方用你一家人的性命要挟你……所以你为了自保，放弃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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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也嗤了一声：“夫人也觉得这夏侯仪脸皮厚得不像话吧？生死关头殿下都未松口，足以说明，对她从无半分男女之情，她竟还不死心！”
年少向往江湖，却一生困于樊笼。明明一腔忠诚，却被至亲猜忌，鲜衣怒马之年，远赴边疆喝风吃土、枕戈待旦。十年后回京，故旧凋零，亲朋散尽，无人可依。他只能独力撑起万里江山，踏着尸山血海，虎口夺权。
这个虞衡，身处高位，又顶着那样一张脸，去英雄救美，知道人家爱慕自己，也没有回避，而是因势利导，激励人家成长，而后给人家广阔的施展空间，助人家成就一番事业，人家不爱他才怪。
念及此，时毓越发觉得，自己只是虞衡一颗棋子。
时毓冷冷反问：“需要你什么？我没有害人之心，也不想独占恩宠，更不想争宠。”
……
“夫人不想，别人却想，想想琳琅，想想王妃，再想想夏侯仪。”玲珑把目光转向窗外，望向夏侯仪的背影。那眼神似乎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仇敌。
“如果殿下中毒身亡，康州军士一定会活剥了我，先帝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必会将我的家人处以极刑。从我被选中那一刻，无论成败，我们都必死。我投诚，是为了活，也是为了让殿下为我报仇。而殿下提拔我，表姐倚重我，都是因为看中我的决断和手段。”
再者，交上这个朋友，将来真到了‘马嵬坡’，自己说不定还能有个生还的机会。
她转眼看向玲珑，眼神冰冷：“你曾意图毒害殿下，却一直没有得逞，还做到了副掌事的位子，在王府呼风唤雨。如今被打回原形，是因为加害于我，而不是因为曾经的恶行曝光。你明知道我忌惮你这般蛇蝎，为什么还要主动提起这些？是在炫耀你的本事，想要震慑我，还是想为你背后的指使做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