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魔不会醉。

    她一边说，一边用两条腿顺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挂上去。

    声音断断续续的，含在两个人唇齿之间，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最后端上石桌的，是一碗白粥、一碟腌萝卜，早起的准备全都泡汤。

    “嗯好像来不及了。”

    “谁说我摸不到月亮，这不是摸到了吗？”

    “坐在这，别动。”

    “嗯。”

    岑若舒怔怔地看着眼前关着的门，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回到了这里呢”

    她跪在石桌上，两只手搭着他的肩，轻轻把他往下按，让她与他平视。

    “许叙。”

    “好了嘛，不闹了，过几月我朋友就要来了，到时候我带你见她。”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只酒坛，拍开封泥，仰头灌了一口。

    她偏头想躲，被他追上来衔住下唇，舌尖抵进去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指甲掐进了他肩头。

    他凑得很近，眉眼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薄薄的火气，呼吸还不太稳。

    然后是脸颊，鼻尖，最后是嘴唇。

    从第一坛到第三坛，味道寡淡如水，神识清明如镜，她与他的记忆不会因为酒而变得模糊。

    “你说不闹了。”

    没关系，还有渺渺，她与他的结晶。

    她说他是她的月亮，可月亮年年都在，她不在了。

    她喝完粥，把碗一推，赤着脚踩上石凳，再踩上石桌，仰头去够那轮月亮。

    他一只手扣着她后脑，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急。

    咔。

    许叙低下头，月光照着他的手，碎瓷嵌在掌心，血珠沿着纹路洇开，一滴落在石桌上，洇成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月光从她身后泻下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白，碎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落在脸侧。

    “嗯。”

    她起初还回应着，手指插进他发间，后来渐渐跟不上了，呼吸被他搅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次不是早晨那种半梦半醒的吻，也不是方才她啄在他嘴角的那种蜻蜓点水。

    “不会忘。”

    “明天就是八月十六了。”

    许叙站起身，目光越过院墙，看向极远处的天际。

    他瞳孔骤缩，怔怔地仰头看着石桌上的妻子。

    镇上没有人记得岑若舒，连筝带她走的那天夜里，在临安镇上空布了一道忆消术，覆了整座镇子。

    酒盏在掌心碎开，瓷片扎进肉里，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

    “骗人”

    “我看看能不能摸到月亮。”

    她忽然弯下腰，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压着他的眉骨，慢慢地沿着眉峰抹过去，经过眉尾，滑到眼角，再沿着鼻梁一路往下，停在他的唇上。

    她踮起脚，手伸得很高，够了半天，没够着，垂下手来，低头看他。

    许叙把三只空酒坛放在一起，抬手在门板上轻轻一点，散开结界。

    “我没闹啊，”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我只是想抱你。”

    身后，临安镇东头的小院门前，忽然亮起一道光。

    “你干什么。”

    他偏过头，吻落在她耳侧，轻的，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哼了一声。

    “许许叙”

    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出临安镇的时候，天色渐渐亮起来，有人开始收昨夜的灯。

    她被他这个表情逗乐了，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本来只想嘴唇贴着嘴唇，一碰就分开。

    等分开的时候，她额头抵着他的，喘了两口气，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可他没让，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仰头迎上去，加深这个吻，一下一下地描她的唇形。

    “嗯。”

    她坐在石桌上晃着腿，仰头看他，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

    她裹着他的外袍从后面晃过来，趴在他背上往灶房里瞄了一眼。

    罪魁祸首坐在桌边，就着萝卜喝粥，喝得开开心心的，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喝一口，肩膀一耸一耸地笑。

    “岑若舒。”

    “我们会有好多好多个八月十六的，明年的，后年的，以后每一年的，你不许忘了这个日子。”

    他没拦她，只是站起来，走到桌边，手臂环过她的腿，防她摔下来。

    夜已深，但他一道菜都没做。

    记得太清楚，才是真正的罚。

    药铺的掌柜忘了岑若舒常来抓药，说书先生忘了茶馆角落里爱听故事的年轻人，连镇口卖桂花糕的老婆婆都忘了她每年中秋都要买两包、还非要多加一勺糖渍桂花的习惯。

    等结束时，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他虔诚地看着她，郑重许下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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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她拽得往前一倾，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稳住，另一只手下意识托住了她的腰。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后，他抬手，掌心魔气凝聚，化作一柄剑，载着他离开这座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