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七(2/4)(2/2)

    阿史那兀铎缓缓摇头，“这是东都羽林禁卫用的，是郦国忠从第一拨吃败仗的那群蠢货手里缴获来的。”

    永宁公主懒洋洋的坐起，嘴里笑骂，“你个假道学！”

    望着女皇身后长长的仪仗消失在远方，端木慧一把挽住卢绘的胳膊，“捡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端木慧与卢绘恭敬下拜，齐声道：“谢陛下恩典。”

    卢绘别开脸，装没看到。

    他忍着剧痛让护卫给自己拔箭，谁知那箭镞扎入骨中，须得挖开血肉才能拔|出。过程中，他又昏过去两次，好不容易才将精铁箭镞挖出来，冷汗几乎浸透衣袍。

    “拔营，撤军！”阿史那兀铎两眼血红，“传讯给大郎，让他们兄弟几个即刻发兵，抄了郦国忠的老巢，给死伤的儿郎们报仇！”

    心腹丙连滚带爬进去，边哭边报：“汗王，咱们快撤回去吧。回程途中我偷听到契丹人议论要掉头打我们！”

    没聊上几句，马车已经来到公主府。

    端木慧白了她一眼，“想得美？”

    阿史那兀铎缓过一口气，强撑站起，喝令手下不要慌张，自己还没死，赶紧收拾残局。

    他生性狡诈，原本不该轻易受骗，实在是经不住接二连三的‘刺激’，怒火攻心，难以遏制。何况将心比心，换做他是郦国忠，也会做出同样的策略调整——只要杀死‘盟友’的首领，便可趁乱取利，改南进为西攻，同样可以挣出一条生路。

    端木慧意有所指，“若不是魏国夫人暗中护着你，你以为宫里是这么好混的？人人对着你都是一张笑脸，从来没人给你暗中下绊子？”

    马车上卢绘惴惴不安，“我们身为陛下的近侍，私下结交公主，这样好么？”

    这些人都是郦氏与褚氏的年轻一辈——郦敬美，郦敬善，郦敬元，郦敬宣，长茂郡主，长盛郡主，梁世子褚庆秀，他的胞妹淑云郡主，以及七八名来自褚氏王府的少男少女们。

    看卢绘不解，她又笑道，“你好几次答应永宁公主去她府邸游玩，至今未曾履约。君子一诺千金，毁约可不好。”然后她不由分说将人拽着走了。

    卢绘奇道：“魏国夫人？”

    众皇孙亲贵齐刷刷跪倒，恭送女皇。

    “没错，那里有的是人口牲畜，数不尽的金银财帛，到时咱们也称王，也建朝！”

    看着这一张张年轻鲜艳充满活力的面孔，女皇微微皱眉，心中既艳羡又厌烦。

    左右问刻的什么字，阿史那兀铎缓缓念了出来，左右听后惊呼，“难道是朝廷派人来偷袭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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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都，皇家园林，夏末秋初，花团锦簇。

    走出庭院，金家兄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女皇。

    低头时，他看见心腹甲和心腹乙一前一后的尸体，心中一痛——这两人虽然既贪又蠢，但勇猛善战，忠心耿耿，陪伴自己多年，如今却这么仓促死了！

    “这都不是日上三竿了，公主才起身么？”端木慧熟稔的坐到胡床边，“你也太懒散了。”

    她缓缓走下木亭，“你们都是自家人，不要生分了，缺什么让瞿松风去办，晚上用过鹿肉宴再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听说这些年王庭屡屡劫掠州郡，养的可肥了！”

    卢绘拘束的站在一旁，端木慧却正相反，到了这里满身轻松，连笑声都轻快许多。

    女皇缓缓起身，“朕乏了，你们慢慢玩耍吧。”

    阿史那兀铎怒不可遏，再不能忍耐，站起高喊：“来人啊，将外头的契丹人统统杀死！”

    众人拜下谢恩。

    他听到的是——

    身为几十年来天下唯一的公主，永宁公主的府邸果然是极尽奢华，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阿史那兀铎捏起那枚精铁箭镞细看，灯火下的箭镞尾部长有三根闪着森森寒光的倒钩，倒钩上还挂着零星血肉，箭镞上刻有极细小的一行小字——‘凤临十四年敕造’。

    当初她刚到女皇身边，一双双暗中嫉妒的眼睛差点将她吞没，什么茶水中，鞋履里，衣裳上，时时盼着她在御前出丑，她费了多少力气才熬出来啊。

    提前得到报讯的公主府管事站在门口笑脸相迎，卢绘连公主府的大门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被簇拥着迎入府内。

    她神情困惑，“说实话，我也看不清。要说魏国夫人喜欢你，她似乎总避着你，不愿见你；要说她不喜欢你，我能察觉到她对你的暗中回护，让你在宫中平顺安康。这是为什么？”

    端木慧笑道：“绘绘别害怕，不会有事的。一来公主从不沾朝廷上的事，二来嘛，有魏国夫人在，你怕什么？”

    ——虽然她什么都还没干，虽然她至今没见过几次魏国夫人，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但是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哪怕她并未发起进攻，但已经不知不觉间虏获了魏国夫人的欢心。她就知道自己天生的讨喜圣体，提前完成假舅父的任务真是毫不费力！

    其实不用看尸体，适才所有人都听见偷袭者说契丹语了。

    卢绘又惊又喜，“你是说魏国夫人喜欢我？”

    女皇回头道：“今日不理朝政了，慧儿和绘娘也去歇歇。”

    抬头时，郦敬宣似笑非笑的看了卢绘一眼。

    “幽州城墙太高了，人死太多打不动了，不能坐吃山空，都督说的对，还不如掉头去打阿史那……”

    永宁公主似乎刚起床，穿着松松垮垮的常服半躺在胡床上，涂抹着鲜红蔻丹的雪足半勾半穿着一双金缕刺绣的丝履。

    阿史那兀铎在里面怒吼，“别号丧了，快滚进来！”

    两名手下抬着一具偷袭者的尸首进来，当头一人悲愤大喊：“汗王你看，这纹身，这相貌，他们都是契丹人！”

    杀气腾腾的小将领命而去，帐外很快传来的求饶呼号声与砍杀声，押送金银女奴过来的十余名契丹管事被迅速杀光——他们连救命声都喊不完整，自然也无从辩解。

    外面又是一阵喧哗，原先派出去交涉的心腹丙飞马回来了，他与心腹甲是嫡亲兄弟，一见了横在外面的兄长尸首顿时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