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七(2/5)
从杏湖别院出来,看见褚家父子还纠缠不清,卢绘便上前道:“三位殿下还没离去么?正好,陛下有一道口谕命微臣转述,请三位殿下听好——”
老太医哆嗦着上前:“回禀陛下,世子中毒虽深,但好在及时呕出毒酒,毒性尚未深入脏腹,还…还有几成生还之机。”
“梁王既素谙刑名,自告奋勇,若愿续参案牍,仍许随朝听审。钦此。”
“你们来了。”女皇单手微抬。
女皇:“再等下去,朕的皇孙都快死光了!”
裴恕之与卢绘上前行礼。
女皇目光如电,“到底能不能救活?”
女皇径直走出宫室。
太医们跪了一地,宫室内落针可闻,无人敢上前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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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绘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季成业’是谁,身侧响起了庄怀贞的失声惊呼——“陛下!”
裴恕之看了看,“是毒发身亡?”
正是郦敬顺。
女皇:“你们跟朕来。”
“天意?莫非是天意让朕绝嗣!”女皇愠怒,抬起一脚踢翻地上的铜釜,锵的一声,浓稠药汁泼洒在地,霎时腾起腥臭苦涩的烟气。
“世子庆恩孝心可嘉,然亦当顾念慈闱,勿使萱堂寂寞,宜多归府第,承欢膝下,以全人子之道。”
卢绘骇然看去,只见郦敬仁无声无息的蜷缩在锦褥间,面若金纸,汤药不进,与他刚刚身亡的弟弟相比只多了半口气。
她清了清嗓子,提声道:“彭城郡王于宫阙之中喧哗失仪,甚违礼法,着即禁足半载,闭门思过。若再蹈前愆,当减其食邑,徙归故里,复不得入宫觐见。”
两名宦者迅速搬开一面巨大的香木屏风,卢绘这才发现洛川王世子郦敬元躺在宫室的另一侧,同样被数名太医团团围绕。
庄怀贞跪下,“微臣无能。”
裴恕之轻轻喟叹。
卢绘一气述完口谕,裴恕之与庄怀贞全程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的站在她身后。
庄怀贞直眉楞眼的回答:“启禀陛下,至今没有真凶的任何实证。”
众人进入另一间宫室,七八名神色凝重的太医围在床榻边,不断给榻上之人扎针喂药。
女皇讥嘲一笑,“既如此,朕只得另寻能人了。绘娘,传朕口谕,朕要召见季成业。”
褚庆义闭上你的臭嘴,老实禁足半年,再敢出来当重重责罚;
“汲山,案子审的如何?”女皇脸上不怒不喜。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天子近臣哪怕品级再低也会受到所有人重视,为什么臣子最害怕的就是见不到皇帝本人了。
见女皇进来,其中一位老太医持针的手一颤,银针落地时铮然作响——卢绘上前捡起那根银针,发现针尖一段竟漆黑如墨。
“敬仁情形如何?”女皇沉声问道,“说实话,不必粉饰太平。”
卢绘啊了一声,忙掩住嘴巴。
她冷笑道:“非常事用非常人,朕要一柄快刀,斩开这团乱麻!庄卿你太心慈手软了,朕如今但求真凶!”
女皇嘿嘿两声,冷笑道:“原来他们三个也不算彻底出了鬼门关。敬元呢?”
女皇:“敬美,敬宣,敬善呢?”
女皇转开脸,“若湛,你可愿助庄卿一臂之力?”
老太医神情黯然:“毒性已侵入敬仁殿下的肾肝脾肺,各处脏器俱已衰竭,就在……就在这两三日了。”
庄怀贞低声说明:“敬顺皇孙已过世了。”
老太医犹豫:“微臣当尽力而为,然而…此事还须看天意…”
这些话翻译一下——
褚庆义踉跄跌坐在地,褚庆恩呆呆过去扶他。
褚承谨脸色发白,拦住卢绘说道:“卢司直,请你向姑母说句话,就说本王求见!”
“是。”庄怀贞,“两个时辰前殿下回光返照,浑身抽搐了一阵,又说了些…说了些胡话,很快没了气息。太医说敬顺殿下中毒太深,没能熬过去。”
褚庆恩你不止有父亲还有母亲,给朕滚回王府好好陪你娘,这个案子不许你沾手;
裴恕之低下头,“陛下,微臣不擅断案。”
褚承谨你不是爱听讼么,爱听就接着听吧。
女皇缓缓站起,烛光下她的身影如山岳般庞大,浓重又威严。
卢绘顺着她低垂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皇孙身躯僵硬的躺于榻上,面色青紫如覆鬼魅,鼻孔与唇边淌出数道黑血,蜿蜒如蜈虫。
老太医稍稍松了口气,“敬善殿下中毒不深,敬美殿下祛毒及时,信陵郡王体魄强健,只要没有其他变故,三位殿下好好休养,下个月便能下地了。”
等候在正堂的瞿松风急急迎上,亲自服侍女皇坐下。
老太医咬着牙回答:“春寒料峭,风邪易侵。三位殿下中毒后气弱体虚,若复原期间又染了风寒之类的时疫,那便……那便难说好坏了。”
只要能接触到皇帝,任何事都有转圜余地;而一旦被隔除在外,再是位高权重,也只能任由别人在皇帝面前进言了。
卢绘摇摇头,“结案之前,陛下不会见殿下的——殿下别固执了,这话裴少相与庄大人也听见的。”
女皇皱眉:“什么叫‘没有其他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