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要叶逐(4/5)

    &esp;&esp;苏聆兮眼皮红透了，鼻尖也红，但没再掉眼泪了，这一次她可以毫不心虚，毫不躲闪地告诉叶逐叙完整的真相与自己全部的初衷：“……不是因为叶逐叙不重要，是在我心里，叶逐叙太重要了。”

    &esp;&esp;不知从哪一句开始，叶逐叙为她擦眼泪的动作停了下来，托着她下巴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他死死皱着眉，想要清楚辨认每一个字眼，这把声音分明那么近，可他仍觉得不够清楚。

    &esp;&esp;所以他急切地撇下一切，再问：“什么？”

    &esp;&esp;他脸上神色还维持着起初的冷漠与散漫，摆明了不以为意，抗拒到底，顽固不化的态度，但双眸中吞人的漩涡却先一步被粗暴地打碎打散了，双目茫然地转动着，徒劳分辨着真假。

    &esp;&esp;与冷漠神色割裂分离的，是他红起来的眼尾，颜色渐深渐重，像人为添上的两点惊心血粒。

    &esp;&esp;“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做得太糟糕了，当年的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为好，但我现在都知道了。”

    &esp;&esp;“你要不要听一听，看我这次做得对不对。”

    &esp;&esp;叶逐叙望着她翕动的唇，一动不动。

    &esp;&esp;他体内的执妄意识到不好，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好，苏聆兮太狡猾，知道怎么拿真心治他，再待下去他的意志，执念，所有的所有都要被全盘瓦解，可他如同毒发的人渴望解药一样渴望着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不仅挪不开脚步，也挪不开眼睛。

    &esp;&esp;由剑线交织出来的结界随着主人紊乱的心境荡动起来。

    &esp;&esp;哭过之后，苏聆兮的眼睛更为明澈透亮，一丝杂质也没有，说话时鼻音还在，可一点都不扭捏含糊：“如果再来一次，回到浮玉的那天，我不会管门会不会再为难你，会朝你眨眼睛做手势，让你看见和知道，我还没有忘记，没有放下。”

    &esp;&esp;她问：“对不对？”

    &esp;&esp;叶逐叙长时间没有说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esp;&esp;“如果我再收到那封信——”他倏的抬眼，撷住她的眼睛。

    &esp;&esp;“回信的时候我会写，我不希望你这样做，我很心疼很害怕……或许会将张谨之搬出来，说他为我们占了卦，我们是天定良缘，终有机会重逢，所以要不要再等等。”

    &esp;&esp;“但是如果你真的痛苦得没有办法再忍耐了，那你就来，活着来我身边。”

    &esp;&esp;苏聆兮说：“我在人间过得还不错，有自己的府邸，只是疏于打理，显得很空很大，收拾收拾也可以变得很温馨。我认识了一些朋友，有很不错的下属，但这么多年清清白白保证没有招惹别人，不给他们一丝机会，不信来了我身边，你自己逐个查——你肯定会翻个遍。”

    &esp;&esp;“身边亲近的人知道我心有所属，念念不忘，我会将你介绍给他们。他们肯定会大惊小怪，暗地说‘哇难怪帝师不近男色，原来眼光这么高’。”

    &esp;&esp;苏聆兮问他：“这样做对不对？”

    &esp;&esp;他不答，她非要逼问：“对么。”

    &esp;&esp;叶逐叙绷紧了下颌，时值深秋，京都已经有冷意了，他向来畏寒，此刻脸颊，脖颈，鬓侧却都发了大汗，白发一绺绺贴着全被汗湿了。他咬住了齿关，突然偏头吐出一口稠红的血，他慢慢起身，揩掉血痕，咬字重到极点：“对。”

    &esp;&esp;这就是他做梦也在期盼的情景。

    &esp;&esp;他从来，只是想要这样。

    &esp;&esp;叶逐叙陷入一种类似魔怔的状态里，结界被执妄操纵了，雪白的剑线如细密的雨丝向下蜿蜒，向上攀爬，它们速度很快，想将他缠绕包裹起来。寝屋在顷刻间变作深不见底的黑色汪洋，苏聆兮扯开丝线，只一瞬就决定放弃抵抗，追着他坠入深海。

    &esp;&esp;没事的，没事。

    &esp;&esp;刮骨疗毒就是痛极了。

    &esp;&esp;但她当年可以在海边将他带回家，今天就可以将他拉出来第二次。

    &esp;&esp;最后一次。

    &esp;&esp;怕伤到他，苏聆兮拨弄剑线的动作很轻，只是不让他们往叶逐叙身上缠，她干脆将它们团毛线一样，一根根挽在自己手腕上。她抓着叶逐叙不松，突然紧紧环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抱歉，我做错了，我把你一个人留下了。我们应该一起承担的，就和从前说好的那样。”

    &esp;&esp;叶逐叙攥她的力道大得可怕，像要将她嵌入骨血一般，眼神如困兽。

    &esp;&esp;“看到回信的时候。”苏聆兮触碰他的双眼，手指又点在胸膛上：“绞碎这里，用心窍为我温养的时候。”

    &esp;&esp;“执妄缠身，还要悄悄瞒住所有人的时候。”

    &esp;&esp;“一定很痛。”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界里的海水，还是她又涌出了泪水，叶逐叙感觉到耳边贴着两面湿哒哒的小扇子，小水草。顿了顿，她低声陈述自己的“罪证”：“出门后看到我都忘记了，对你喊打喊杀，连小鱼都不放过的时候，肯定要恨死了。”

    &esp;&esp;是恨死了。

    &esp;&esp;不知道多少次，想拉着她同归于尽。

    &esp;&esp;“我太坏了。”苏聆兮自己承认，同时双手双脚缠着他，两人像双生的鱼在深不可测的海水结界中游动，她说：“我真是个坏人。”

    &esp;&esp;叶逐叙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esp;&esp;或许是怕他要走要挣脱，嘴上谴责自己很坏的人，悄悄把所有后撤的路都锁死了。

    &esp;&esp;果真，下一句，苏聆兮就说：“可我还要再坏一点。”

    &esp;&esp;“已经过子时了，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七，是我的生辰。叶逐叙，我想要一个生辰礼物。”

    &esp;&esp;“给我个生辰礼物吧。”

    &esp;&esp;叶逐叙目不转睛，哑声问：“两个月前，不是过了么。”

    &esp;&esp;“那不是。今天才是。”

    &esp;&esp;换作往年，生辰礼物不需要她提，提前小半年他就在准备了，而换作平时，她给了如此大一份惊喜，为投桃报李，叶逐叙什么都会答应。可在这个时候，叶逐叙迟迟不应，结界里翻江倒海，剑线绞在一起结成了危险的剑阵，带着自毁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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