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esp;&esp;他的成长环境和家庭环境无疑充满了压抑,爱与情感的表达更尤其缺失,老爷子对老太太没有,父母之间当然更没有。

    &esp;&esp;他们的尺寸并不匹配,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技巧,怕要的多了久了她会痛,怕自己笨拙粗莽,怕她是委屈自己配合他表演舒服,所以一到两次是他给自己设的上限,超过的他便不会再向她索求。

    &esp;&esp;“明天生效。”

    &esp;&esp;盯着那不大点儿的布料,某种念头驱使他将它们拿下来,检查她洗得是否干净,甚是想……但所幸他按捺住没有动作,也很快厌弃自己竟然冒出这种变态的想法。

    &esp;&esp;贺钊沉沉叹息,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真的能如她所愿地开窍、弄清她想要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吗?

    &esp;&esp;她的近,她的远,她的灵魂、身心,他想任意索要又怕过分贪婪,拼命克制,最终却还是陷入无法抑制的情感漩涡。

    &esp;&esp;她要他坦诚做自己,可他自己又该是什么模样?

    &esp;&esp;叽叽喳喳,身影忙碌。

    &esp;&esp;童年时老爷子对小辈管教极严,他作为长孙,是在一道道严厉目光和一声声鞭策督促下被刻意塑造、规训而成的。

    &esp;&esp;他没带换洗衣物过来,今晚只能凑合一下,屋里有暖气,明天一早应当就能干透了换上。

    &esp;&esp;他都快记不得上回帮她洗内裤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esp;&esp;这晚上隔开两个房间里的人,被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同时搅扰着无法安睡。即使分处不同的空间,对彼此的渴望却又像沿着同一屋檐下的气息蔓延向对方。

    &esp;&esp;即使在年龄和社会经验方面他远凌驾于她之上,但感情领域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未开化的野人。所以,她为何不能就将他当个未驯化的野人对待?何苦非要为难他变得文明通人性?

    &esp;&esp;常年的规训、高压之下他或许早就已经失去了生而为人的自我本能,她想要看到的真实的‘贺钊’,一个还会有脆弱、愤怒、任性这类情绪的‘贺钊’,是那个还没有变成‘贺区长’、‘贺书记’的人吗?

    &esp;&esp;“先试两天,要是实在睡不习惯,你就自己在网上买个新的。”

    &esp;&esp;她高声:“第二条!我说了算!”

    &esp;&esp;即使他的欲求从未得到过完全的满足,他也舍不得在她身上酣畅淋漓、肆意尽兴哪怕一次。

    &esp;&esp;欲望和焦渴持续地亢奋,难以压下,他只得起身抽几张卫生纸,坐在床边解决。

    &esp;&esp;贺钊一直零零碎碎地想着,反复在这同一个问题上打转,刚想通了一点,随即又退回原处。刚要豁然开朗,转头便扎进一条死胡同里。

    &esp;&esp;也许那个年代的家庭大多如此,他从未见两人耳鬓厮磨、缠绵恩爱,他们有爱吗?在他们这样的夫妻组合之间,爱显然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

    &esp;&esp;洗完澡,她已躺下睡了,贺钊便尽量轻声些,裹了浴巾出来,去阳台晾洗完的内裤。

    &esp;&esp;贺钊眼热凝她,都不知道她竟也记得他的习惯。被她惦念、照顾,原是这样的感受……

    &esp;&esp;在旁看了许久,等她忙完叉腰看着自己的成果,他终还是克制不住那股冲动,从背后抱住她,弯腰裹住她单薄身子,磨蹭她鬓角、吻她耳廓,想与她一起把新换的床单弄皱。

    &esp;&esp;搬来她这里,现在看简直是种自作自受的酷刑。但即使如此,能与她共处一室,依然让他甘之如饴、痛并快乐着。

    &esp;&esp;他习惯了靠这种方式解决欲望,即使与她结婚以后也一样。因为惯性在她面前压抑情感,久而久之这便几乎成了肌肉记忆,性方面更是如此。

    &esp;&esp;人要如何想象自己不曾经历过甚至不曾见过的东西?

    &esp;&esp;蔚苒辗转着,身体刺痛且酥痒,最后是在压抑的燥热中勉强睡去。

    &esp;&esp;可那个真实的他至少是从他念初中、甚至小学时就已经被抹杀了。他的这三十八年,所有的人生意义都是被不同的身份赋予的。他的自我价值也完全建立在这些之上——好儿子、好大哥、好丈夫、好女婿、好县长、好区长……

    &esp;&esp;他亦从未将爱和感情作为课题,毕业后随即卷入社会的洪流,从选调生到镇长再到书记秘书,从县长到区长再到县委书记,官场的生存法则和压力下,他学到的第一课也最重要的一课是不能“失态”。

    &esp;&esp;迄今为止他对她的爱似乎更像是出于动物本能,但要将它拆解、表达,这于他大概是让原始人解高数、写申论,狗屁不懂。

    &esp;&esp;“但没有荞麦皮的,是乳胶枕,你就凑合一下。”

    &esp;&esp;于是当他回头看时,才只惶恐地发现,如果把这些身份剥掉,余下的他看起来只是空洞一片,或许要往更深处、更痛处挖掘,而这过程本质上也意味着要将他三十余年建立起的自我价值体系完全毁灭、重建。

    &esp;&esp;一月十八号。

    &esp;&esp;“苒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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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两个人四十年如一日,相敬如宾、相互扶持,母亲和父亲是彼此事业中最大的助力和盟友,尽管他们一直称呼彼此为‘爱人’,但比起爱人,在他看来他们更像是革命的情谊、携手并肩的战友而非恩爱的夫妻。

    &esp;&esp;擦拭净后,他躺下来,胸膛起伏,微微气喘。

    &esp;&esp;受到父母影响,学生时代他也从没有过感情经历。

    &esp;&esp;摇下晾衣架,看到她的内裤搭在架子上,似乎是被他洗出毛边的那两条。竟然还没扔。

    &esp;&esp;贺钊则始终不能平复腹腔里那股欲火,被罩枕套上的清香和体味包裹他,她不着寸缕的身子亦随着这香味在脑海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esp;&esp;蔚苒拍开他在胸前乱摸的手,“约法三章第一条!”

    &esp;&esp;他只得悻悻停下来,作罢。

    &esp;&esp;今天依旧是在第三次结束以后,他才终于进入贤者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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