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内讧 气他自己不(2/3)

    周仲朴跑到村口隐隐听到他父母的谩骂声，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谢大郎父子俩和他同车，吓一跳，问他干什么呢。

    谢大郎抬手拍拍他的肩：“他们没良心，你又不是。我看着他们弯腰拄拐杖也觉得可怜。用五郎常说的，人之常情，难免的事。”

    这话说狠了，周母认为村正诅咒她儿孙，张嘴就骂他儿孙都死了。

    周仲朴回头：“不要告诉五郎啊。”

    谢大郎的儿子像外孙这个岁数都快成亲了。

    不巧的是周仲朴的中衣是细麻，外边是薄棉衣，他和谢早有空拾掇自己，又因这几日天晴无法犁地，他从上到下干干净净，头发也用幞头裹住，看着像是城里人，村正非但没有认出他，反而视线投向鬓角发白的谢大郎。

    周仲朴是这样想的。

    谢大郎：“这点小事也用不着麻烦五郎。你和七娘还是用心伺候阿翁阿婆吧。我看阿翁撑不到除夕。”

    周父和周母认为自己人偏向自己人，立即找村正做主，说他们没钱买药去找仲朴，但仲朴不管他们。

    “也是小六运气好。十多年前我都担心他长不到七岁。”谢大郎想起往日就难受，“说起来小六也才过十年好日子。”

    村正很为难。

    村正怕闹大，立即叫周仲朴的族人抓住老两口。

    谢大郎：“那你拿主意。”

    村正：“病了叫你家老大老三给你抓药。仲朴，你们回吧，哪天你兄弟侄子都死了，再回来给你父母养老送终。”

    谢早想起天灾那几年，小孩累得吃饭都能睡着，“是的。不管他。反正我们家还有几个姓谢的。我看谢乙的样子，以后会留在村里。赶明儿我跟五郎说说，给他脱籍，找里正要一处地基，再问问谁家地多得种不完，给他买十亩地。”

    谢早一把拉开他：“当年我们多吃一口粮食，你都骂我们饿死鬼投胎，不会过日子，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多给我们一点？不是我弟有能耐，我们早死了。”

    村正的兄弟气得要揍老婆子。

    谢大郎：“当年你们去我们村闹事可不是这样说的。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报官。”

    周母一看周仲朴要走，也顾不上同村正的兄弟们吵吵，赶忙过来拽住周仲朴。谢大郎的儿子带着几个小子上去抓住他们，示意谢早和周仲朴先走。

    张杨里的年轻人把刚刚说的事又重复一遍，之后才问，“村正，您看这事怎么办？”

    谢大郎其实也能看出来，被父母娇宠的儿女到了三十岁，还不如穷人家十来岁的孩子稳重。

    谢大郎闻言道：“俩儿子送过去的。我们不问就以为我们不知道。”转向紧闭的大门，大喊一声，“开门！”

    老两口一看追不上，气得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骂周仲朴骂谢家人，骂自家族人，骂村正胳膊肘子往外拐，看见谁骂谁，想起谁骂谁。

    谢家这边十几个壮劳力上前，民间械斗一触即发，村正好在还有理智，命令自家兄弟闭嘴。

    谢大郎希望谢家人越来越多，对此没有意见，“今儿多亏了他。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五郎没白带他去洛阳。”

    谢大郎：“傻子也知道小六以后的婚事差不了。五郎有没有提过小六什么时候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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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比谢大郎的外孙，十几岁了，每次见着他翁翁长翁翁短，晚上居然还要跟他睡。

    老两口看着两人上车急得又是抓又是挠谢家的小子们。

    村正也知道叫赘婿伺候父母不合理，闹到官府他也有可能挨训，“这点事不需要劳烦县令。”

    村正：“照理说仲朴是该孝顺父母。”

    谢大郎拽着周仲朴：“你娘有力气跟村正骂架，看来没大病，我们回去。”

    谢大郎看向村正：“你管不管？不管我们绑了送去县衙。”

    谢早摇头：“五郎把他当儿子养，他到洛阳几个月都要给小六挑俩伺候的人，小六被他惯的光长年龄不长脑子，我看还得几年。”

    村正担心他回嘴把人气死过去，周家从此往后赖上他，拽着自家人躲得远远的。

    周母张牙舞爪的样子令周仲朴想起以往种种，周仲朴对他们的同情瞬间消失，拉着缰绳调转车头，周父抓住他：“你不能走！你随便给我们一点就够了！”

    谢大郎的儿子附和：“我们就看县令是处罚姑丈还是处罚周家这两个儿子！”

    村正的兄弟不乐意，指着谢大郎说他不会说话，叫谢大郎道歉。

    谢大郎有谢景和小六作为靠山，他都不怕县令，况且村正。谢大郎瞪一眼他：“往哪儿看？这是仲朴！你们村都是什么人？为母不慈，村正的眼神也不好。”

    谢大郎：“你们村嫁出去的女儿也回来伺候父母？”

    谢早：“阿翁前几年就说他多活了十来年。原先可以用小六还没娶妻拖着他，如今看来不成了。”

    村正急匆匆赶到：“谁在我们村闹事？”

    谢早：“先前看到他父母上了年纪可怜他们。刚刚知道他父母还跟以前一个德行，气他自己不长眼也不长脑子。”

    村正心里纳闷，周家老二个头高啊。

    这些人不想出面，但也怕闹到官府，只能上前劝说。四辆驴车跑起来，谢家的小子们推开周家众人，快步追上去跳上车。

    前几年县里根据村落的人口重新划分，村正就是那个时候上来的。四十来岁，巧的是同周仲朴自幼相识。

    招赘的女儿需要给父母养老，因为父母辛苦一生攒的家业都给这个女儿。倘若叫嫁出去的女儿分摊养老，加重的女儿的负担，女儿也有可能遭到公婆埋怨，所以无论乡间还是城里皆约定成俗，娘家有兄弟的情况下，女儿无需承担养老任务，是以，律法中只定了子不赡养父母该当何罪。

    谢大郎：“看你的岁数女儿嫁人了吧？你女儿怎么做，我们仲朴就怎么做。”

    村正张张口：“她们，这嫁出去的女儿——”

    周仲朴的同族叔父不敢回答。

    村正转向周仲朴好一番打量才凭眉眼认出他，笑着问周仲朴出什么事了。

    周仲朴的同族叔父忍不住开口：“儿子哪能和女儿一样。”

    猝不及防的众人被吓一跳。

    村正着实无法，谢家也不是他能得罪的，他不敢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就叫谢家人回去。

    周父抓住村正说他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