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此番要不是为了躲开母亲没完没了的碎碎念,她才不会陪那嘉宁一道偷偷溜来苏州。

    嘉宁并不知晓宋阭和柳絮的旧事。当初宋阭认祖归宗,长平侯要派人杀了柳絮,抹掉自己儿子娶过妻的痕迹,是宋阭付出了不少代价,才保住了柳絮的性命,只是二人婚契已销,且不可再有任何瓜葛。

    管事心一横,连声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完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外人总说嘉宁娇憨可爱,诗书礼仪也无一不通,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晓她的跋扈。

    宋阭心头一阵厌恶翻涌,却到底没有甩开她,只淡淡道:“郡主金尊玉贵,自然是想砸便砸,想骂便骂,哪里容得臣有半分解释。”

    宋阭“嗯”了一声不再多言,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冰雪般的冷漠。

    宋阭闭了闭眼,掩下眸中的杀意,胸膛起伏数下,方平静道:“这毛笔是我娘做的,怎么,郡主要把未来婆母的坟刨了不成?”

    阿庆乃是二公主身边的太监,昔日的东厂之人,二公主出府后便改头换面跟了去,只不过这层身份无人知晓罢了,还是嘉宁有回说漏了嘴。

    他斟酌再三,不再有任何动作,只将公差办了,又去寺里上了炷香,给皇帝舅舅写了封祈福的信。

    此番去金陵,倒不曾遭遇刺杀,然而灵谷寺的方丈却好巧不巧圆寂了,尸身都化成了灰,只留了颗舍利子供奉在塔里。

    真定嘻嘻一笑:“不会的不会的,我就随便看看。”

    “郡主她在夫人面前说漏了嘴,问夫人是不是您的外室。”

    ——

    嘉宁登时愣住:“你亲娘做的?”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我就说是我要阿庆来保护我。”嘉宁扬起脸望他,眼眸明亮圆润,单看那张脸,倒是娇憨可人。

    齐昀直到第十日夜里才策马归来,身上披着夜霜,将马鞭随手丢给马夫,便沉着脸往书房走去。

    嘉宁对他亲娘的事是知道些的,一下子慌了神,三两步绕过书案走到宋阭身侧,伸手摇了摇他的袖摆,哭哭啼啼道:“对不起嘛绪青,我就是太在意你了,才会听旁人说你在意这支笔,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

    “嗯——?”真定拖长了声调威胁。

    他要这阉人有用。

    他手中攥着一根断裂的毛笔,脸色寒若冰霜。对面则立着个粉衣美人,含泪幽怨地望着他。

    思及此,他心脏一阵刺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宋阭端坐书案前,纸张书册乱七八糟铺了一地,墨迹泼洒四溅,月白色的袖口上沾了不少污渍。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绪青,不就是一根毛笔吗,你至于动这么大的气?”

    嘉宁心头一跳,她爱极了他这副如高山积雪般的清冷皎洁,便握住他的手,将还沾着泪珠的侧脸贴上去,像猫儿一样轻轻蹭着,“别生气了嘛。我记得你上次来信提过,织造局的案子草草了事,有些人还扣押在大牢里迟迟不曾处置。我给我娘写信,让她把手底下的阿庆派过来,帮你审理如何?”

    齐昀毫不怀疑这玉坠大有来头,背后之人是在阻止他继续追查下去。

    可偏偏面对宋阭,她便像被鬼迷了心窍一般,只觉心慌,忙蹲到他膝边,小心翼翼哄,“我错了嘛,你莫要生气了。”

    他将自己的手放在水盆里,洗得几乎搓掉了层皮,发红发肿才作罢。

    这是唯一一个与那狐狸玉坠有关联的人。

    宋阭嗯了一声,望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心中想的却是,若是能把这双眼换给絮娘,该有多好。

    “宋阭!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说。”

    嘉宁哪里受过这般阴阳怪气的对待?她是堂堂郡主,生得天真可爱,又有才女之名,走到何处都是被人捧着的。

    真定手指绕着辫梢,大步流星走出巷口,“走!我听说苏州新开了家不输赌坊,名气大得很,咱们也去瞧瞧!”

    宋阭将毛笔妥帖收入怀中,这才抬眼望过去,语气生硬,“郡主,我还有公务在身,恕不能奉陪。”

    嘉宁脸色愈发难看,抬手便将旁边架子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有一块划伤了宋阭的手背,一道血线渗出。

    齐昀脚步骤顿:“阿念来苏州了?”真定乃是她封号,大名乃李夙念。

    查自然还是要查的,宋阭的生母,或许远不止长平侯外室这般简单。

    自那日真定郡主问柳絮是否“外室”之后,她便恹恹了好些天,茶饭不思。

    宋阭像是未曾听见,小心翼翼地将毛笔上溅到的墨迹擦拭干净,又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仔细包裹妥当。

    女护卫见劝不动,只得作罢。

    她怒道,“宋阭,你是我的未婚夫,却朝三暮四,别给脸不要脸!若教我知道这毛笔是哪个小贱人的,你看我不把她的脸刮花!”

    自那回宴席之后,他便再未见过絮娘,更因顾及长平侯与嘉宁,不敢贸然接近。再想起齐昀那张挑衅张狂的脸,更是恨意丛生。

    宋阭目光闪了闪,忍着憎恶没有抽回手,“臣自己审理便是,何须劳烦公主殿下?”

    “不去不去,关我屁事。”真定最厌烦嘉宁那副面上娇憨可爱,实则恶毒刻薄的模样,更不明白堂堂一个郡主,何苦要大老远巴巴地来找宋绪青那讨人厌的装货。

    嘉宁离开后,宋阭回到寝室,想起来刚刚对方把脸贴在他掌心,胃里一阵翻滚的恶心。

    其中一条代价便是,让嘉宁对他死心塌地,二人必须成亲。

    “好吧,那您可千万别砸场子啊。”

    思索着,他阔步踏入游廊,管事便脚步匆匆地从身后赶上来禀报:“爷,您可算回来了,真定郡主前些日子到府里来了。”

    女护卫无奈道:“……公主殿下说了,不许您再涉足——”

    宋阭垂眼望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管事垂着头道:“是,听说是和嘉宁郡主一道偷溜来的。还有,郡主她……她……”

    另一边,衙门后堂。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