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态度冷淡，隐隐让她有些紧张害怕。

    齐昀一顿，随即不动声色飞快移开了视线。

    如果是过去，她必当没有这种烦扰，毕竟是夫君的东西。可今日一见，虽说没说几句话，她也确实感觉到齐阭和以往不大一样。

    齐昀看着她没有做声。

    柳絮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有什么递到了手边，伸出手去接帕子，却不慎碰到了男人温热的手指。

    窘迫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柳絮手背碰到细腻温润的杯盏，有些不明白丈夫的意思，想问他，却又踌躇着不敢开口。

    不像是对丈夫的态度，有些局促疏离。

    柳絮小心翼翼将杯子往唇边送，动作缓慢，可盲人的手终究少了几分准头，杯沿刚碰到唇，微微倾斜，茶汤便不受控制从杯沿溢了出来。

    却也很容易引来窥探欲。

    柳絮胡思乱想，想到他方才和过去大相径庭的矜漠态度，以致于突然有种眼前人不是自己丈夫的荒谬感。

    茶水在桌上铺开，顺着边缘淌下去，滴落在她的裙裾上，洇湿了一小块布料，直透里衣，湿湿地贴在她腿上。

    女人整张脸烧得通红，耳廓和耳垂都是欲滴的绯艳，秀气的鼻尖紧张到凝结了细汗，整个人狼狈又无措，只会一个劲儿垂着头弱弱说“对不住”。

    的确是长期拿竹杖才会有的状态。

    “不必客套，喝吧。”他唇角微勾，戏谑的视线落在女人双目上，静看她的反应。

    她不知晓，齐昀一双凤眼懒懒半垂，像是在审视待价而沽的猎物般，正肆无忌惮地看她。

    “喝茶么？”

    犹豫了一瞬，她觉得毕竟时隔两载刚见，还是不要拂了他的好意，遂摸索着端起茶杯。

    明明是夫妻，她却感觉像被烫到，飞速收回了手。

    她看不见，只知道自己弄洒了茶，弄脏了桌子，还弄湿了自己的衣裳。

    她的视线便闻声朝向此处，只是还是偏的。

    她向来不会拒绝别人。

    齐昀本在观察她，视线自然而然顺着去了——

    柳絮慌忙将杯子往桌上一搁，可仓促间杯底只挂住了桌沿的一半，手一松杯子便歪了，一声轻响后翻倒在矮几上，茶汤倾泻而出。

    柳絮擦了几下，将帕子攥在掌心，不知道该不该还回去。

    齐昀盯着她手打量。

    还回去会被嫌弃的吧？

    温热的茶水顺着下巴淌下去，淋到她胸前衣襟上。

    对面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垂着眼道：“谢谢，不用了。”

    齐昀觉得，这女子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韵。娇弱老实的模样，眼角眉梢又有种温柔贞静。

    好半晌，对面都没有声息。

    柳絮感觉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忍着想哭的冲动，拿出帕子去擦桌面，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只好颓丧地收回手。

    “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声音有点发抖，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最后齐昀的视线落在她干涸的唇瓣上，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口。

    恰在此时，柳絮擦完了腿，又起帕子擦胸口衣襟，最后将它轻按在胸前，意图吸干一些。

    她松了口气，顿了顿，侧过身小心翼翼坐下了。

    “无妨。”他伸手将侧翻的杯子扶正，搁回茶盘里，又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擦擦吧。”

    女人纤白的手拿着帕子按在胸口的水痕上，月白衫子下那抹丰盈弧度便显露出来，像突然隆起的雪山，又被压得微微变形。

    柳絮整个人都僵住了，伸手去扶杯子，指尖碰到湿漉漉的桌面和倒了的杯身。

    窘迫中她脑子乱哄哄的，小声道了谢，就赶紧低头去擦腿上的茶渍。

    刚端起来，她就感觉好像有点满，可丈夫都开了口，也不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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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嘴倾斜，碧莹莹的茶汤注入杯盏，他没有收手，任由茶水满到杯沿几乎溢出来，然后不紧不慢搁在她手边。

    齐昀捏着信的手指，无意识轻轻碾动了一下，纸张发出了点声音。

    一张柔婉的面容，乌发挽成简单的髻，身段是江南女子特有的纤柔，像春日的柳枝。

    齐昀没说什么，伸手取过茶壶斟茶。

    就跟她那立领长衫上紧扣的子母扣似的，规规矩矩，端端正正，不可冒犯。

    柳絮双手老老实实搁在膝上，坐立不安，指尖不自觉蜷缩。

    那日雨大，这女子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如今收拾齐整了，倒瞧着顺眼许多。

    虎口处有薄茧，刚刚故意碰她手指，明显感觉到食指靠近大拇指一侧也有薄茧。

    “对……对不起。”

    此时女人正坐在矮几另一侧，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很是拘谨。

    她无措垂下了头，手指紧紧绞着袖口，再一次道歉。

    看起来好欺负极了，应当是真看不见，而不是装瞎。

    在两年未见的丈夫面前。

    可过去待她温柔体贴的丈夫，却一言未发，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