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扎赫兰腹部(2/2)

    布尔维尔没有说话。

    珂弥的左手被绷带包裹，床头桌上则放着玻璃杯，杯壁上挂着血浆，而杯底只剩下薄薄一层，显然是大半都喂给了她。

    还有几艘舰船有被炮火贯穿的破洞，偶尔还能看见气体和细碎物品从其中喷出来——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它们还能飞行。

    布尔维尔立刻意识到扎赫兰之前在通话中的痛苦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孩子：“你是要生了吗？先去医务室。”

    布尔维尔听到他的语气，手指蜷缩了一下。

    布尔维尔皱眉：“你肩膀还在流血。失血这么多会影响孩子——”

    医生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现在手术，对你和孩子都很危险。不如说父体还能给胎儿供给营养和氧气，这种情况通常能撑得更久。最好尽快跃迁回去，再进行手术。”

    扎赫兰也不是没预想自己可能中途生产的事，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孕科医生因为暗空间风暴中发了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理智。

    他当年在星环舰暗处看着她坐在轮椅上撒谎诈骗、挑拨离间开始，就从没看到她有过这么了无生气的脸孔。

    这不是昏迷。

    她仍然没有呼吸，嘴唇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灰白，而是带着过于鲜艳的嫣红。

    布尔维尔只好道：“你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而珂弥的姿势像是在抱刚刚出生的孩子，一只手托着万时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医生补充道：“而且看起来孩子胎心很稳定，而且很活跃。”

    扎赫兰从病床上下来，刚刚站稳就兴冲冲地问：“她在哪个房间？我穿过小半个帝国在这里开传送门，她又亲自跃迁过来，总该冲上来抱我一下吧。”

    布尔维尔看向他的腹部，惊愕道：“……你是不是快生了，怎么肚子这么大了？”

    她睡觉的时候总是蜷着，醒来的时候手臂总是架着，总有一种要随时挠别人的感觉，很少能看到她这么垂着手，敞开着自己的一切弱点。

    布尔维尔：“这里能做手术吗？”

    从刚刚一直没见着，扎赫兰开玩笑的时候暗自提着心，此刻看到布尔维尔的神情，他彻底变了脸色，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瞬金星盗的舰船上剩下的几名普通医生则根本没有相关经验。

    扎赫兰在几名星盗的簇拥下走过来。

    布尔维尔沉默片刻，转身走向旁边：“跟我来。”

    布尔维尔走近才嗅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布尔维尔站在冥桥号入口处等待。

    他再次问道：“万时呢？”

    扎赫兰僵硬的站在门口：“她……昏倒了？”

    扎赫兰抬起眉毛笑了起来：“够忙的啊，过来接我一下能怎么着？哎，我听说海因茨和那个混种回到她身边了，海因茨没把你往死里整？小丘怎么样，你也不给我发点照片？”

    扎赫兰还有个更不好的消息，他低头看着自己仍然保持人形的腹部：“我没有兽化，也没有分化出产道，恐怕是那种要剖腹手术才能生的类型。”

    万时被他抱在怀中，歪着头无知无觉。

    医务室混乱不堪，外面的房间已经挤满了从瞬金星盗舰船上暂时接收的伤员，医护人员在病床和地板之间穿梭。

    万时其实之前就料到这种情况，带的几位医生都有生产经验，但医生也没想到扎赫兰的情况罕见：“冥桥号出发得太急。普通生产还能处理，可要进行剖腹，血液和药物都不够。尤其是他的身体状况，刚刚还在失血。”

    哪怕类人自然妊娠的孕期很不稳定，但扎赫兰这确实明显到了快生的地步。

    医生也意识到他不是因为伤口而疼痛难忍，立刻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孕囊收缩疼痛的？”

    两艘舰船同速并驾后，连接廊桥刚刚稳定，一股股机油的味道便从对面涌进来。

    珂弥摘掉面纱，脱下沾血的白色外套，坐在床上，脸上的血迹像是只用手背擦抹过。他淡蓝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发丝蜿蜒在万时身上。

    医生剪开他肩膀上的绷带，发现伤口并没有伤到骨头，便先清理重新包扎。扎赫兰坐在病床边缘，身体随着疼痛时不时绷紧，爪子把床边的薄钢板抓出了几道凹痕。

    布尔维尔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这个间隙，扎赫兰皱起眉头扶着肚子微微弓腰，尾巴僵直地拖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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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兹里公国的舰队仍悬停在远处，像是某种威慑。但伍尔西从刚刚的通话中推测，托莉雅阁下的身体已经因为几次发动能力而迅速病倒了。

    他们的船队看起来比通讯中还要凄惨，有两艘舰船的外壳因多次加速的热能被烧得焦黑。

    扎赫兰反而很淡定：“那该怎么办？”

    “当然厉害。”扎赫兰将检查时解开的衣服重新系好，语气甚至有些得意，“万时摸一下就知道这是个天才，而且说不定是她最喜欢的物种。”

    她胸口没有一点起伏。

    扎赫兰显然想她想的不行，转头四处乱看：“万时在哪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

    他的腹部恰好动了一下，从一侧高高鼓起，像是孩子在里面伸展身体，又很快缩了回去。

    扎赫兰扶着肚子走到她身边。

    扎赫兰缓了缓，吐出一口气：“没事，有规律的疼了有一会儿了，不是大事。”

    扎赫兰金色的瞳孔瞪向他：“我倒是想！但它迟迟不出来我还能怎么办？我是个食肉动物啊，之前快因为小崽子吐的要死了。”

    外面医务室充满伤员的呻吟，只有走廊最深处的一间病房始终关着门。布尔维尔手指搭上门锁时停了一下，随后才推开。

    扎赫兰低头看去。

    他高大的身体显得有些臃肿，平时收束在腰间的衣服已经完全遮不住挺起的腹部，扎赫兰甚至没用豹骨的形态，而是扎赫兰公爵的半人形，没戴那副宽大红手套的爪子扶着腰，挑眉对布尔维尔一笑。

    布尔维尔怕他追问万时的事情，岔开话题，一边带着他往医务室走，一边跟他随便讲了讲其他几个人的事情，扎赫兰听到茸茸的存在，忍不住骂道：“他竟然先生下来了？！”

    扎赫兰肩膀上的伤口像是被机械碎片扎伤，简单包扎过，血还是从布条边缘往下流，将半边手臂都染得发暗。

    扎赫兰被送进一间暂时空出来的检查室。

    还不等人回答，他就立刻抢答似的道：“别告诉我，她是因为跃迁来找我，才变成这样的！”

    扎赫兰勉力笑了一下：“可能四个多小时前。中间帝国海军打过来了，我没空看时间。”

    瞬金星盗剩余的舰船终于跟冥桥号汇合。

    扎赫兰腹部重重的抽痛一下，像是孩子要撕开他的肚子要来见她。

    医生伸手按压过他的腹侧，让他改变姿势，又查看了腹中胎儿的位置，点了点头：“确实。以你的基因纯净度，兽化产子的可能性更大，但或许因为孩子是神子的缘故，反而让你一直维持在了人形，甚至腹部的大小和胎位都很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