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珂弥半跪下(2/3)

    可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万时道:“开始吧。”

    她那时候觉得念能者跟舰船上的某种消耗品也没有太大区别,训练完成之后就被塞进导航厅里,用大脑换取其他人平安抵达。

    涅玻耳思索道:“以军演为名,更换统一频带,所有参与军演的舰船都重新编排序号,更改涂装。邓肯家族使用的是他们之前掌握的资料,到时候谁没有换,一眼就能看出来。”

    布尔维尔被安全带牢牢绑在座位上。

    海因茨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托着讯息板:“能猜得到,他们会伪装成达达米亚部队,袭击第一集 团军的后勤舰。同时伪装第一集团军信号,袭击达达米亚的军演部队。袭击中还会使用非常脏的手段,只要死的人够多,两边基层一定会发生冲突。这件事我们很难控制。”

    香料燃烧后形成的白烟融化了暗空间的紫色雾气,在黑暗的指挥中心飘荡,布尔维尔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那股过于浓郁的气味。

    远处孔多庇大裂隙的紫色光带仿佛占据了视野的所有地方。即便不去直视,余光中也总能看见它,像是有一层紫色幕墙从宇宙深处垂落,将他们与另一侧彻底隔开。

    星图上,两支原本分开的军队之间亮起几个危险标记。

    万时坐在导航椅上,感觉周围实在有点太挤了。

    万时低头看着他覆盖着面纱的发顶。

    那艘银色舰船外形修长,表面几乎没有多余的炮台或装饰。它离开星环舰附近以后很快开始加速,银光越来越细,最后只剩下星图上不断远离的标记。

    涅玻耳现在隐约意识到了,为什么海因茨跟万时总是床下吵架床上合了。

    冥桥号的指挥中心,所有朝向外面的舷窗都已经被放下来的卷帘或金属挡板遮蔽。

    她忽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出生的时候,被放在导航椅上,周围也是一群不睁眼的人。只不过那时候的她太过不安无知,心里全是刚刚醒来就被所有人安排、利用的怨恨。

    她以为很多人是被迫做这份工作。

    冥桥号银色的舰身不断加速,前方紫色的裂隙迅速扩大,直到占据整艘舰船的所有方向。舰首撞入其中的一瞬间,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涅玻耳托着下巴,踱步道:“最好能涂装,这样他们不方便模仿。如果特殊型号来不及换就用光学外观,让绘图室做出特殊的色彩和图画来。然后给每个舰船都给自己编一个好记的船名,什么热狗号、喝汽水不打嗝号,然后在通讯中只叫这个船名。”

    珂弥半跪下来,将堆在她脚踝处的的羊毛袜套拉到小腿膝盖附近,温柔道:“你要不要再喝点水?”

    海因茨也抬了抬嘴角,认可这个做法:“不过,可能来不及让所有舰船完成。”

    海因茨匆匆走上舰桥,军装外套都没有完全扣好:“还是没赶上吗?我就想见她一面!”

    探索未知、凝视深渊,仿佛是人类那部分基因中根植的本能。

    即便舷窗关闭,船员还是觉得紫色的光无处不在。

    海因茨抬起眼。

    随着万时的声音,指挥中心随即下达一道道指令。

    “这里距离大裂隙并不远。”涅玻耳道,“预计二十个小时以后,冥桥号就会开始跃迁。是否成功,我们很快就会知道。”

    现在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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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时把脚放回踏板,抬手握住导航椅两边,对珂弥道:“坐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黑暗中,冥桥号发出一阵从头顶贯穿到脚下的呻吟。钢铁管道像是在彼此撞击,甲板下层或许有什么电梯经受不住跃迁的冲击而坠落,隔着很远传来哐当巨响。

    海因茨望着已经看不见的舰船,焦虑涌上心头:“如果失败了,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她,也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能觉得自己会赢得每一次冒险!我应该跟她一起去,我的精神力至少能——”

    涅玻耳抬手,演算投影中的两支军队开始朝同一个方向合拢:“开始吧,海因茨。我们时隔多年,终于又能共同作战了。”

    铃木再次弯腰:“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发挥价值的地方,也是我们唯一能够真正接近暗空间中‘真相’的办法。请带上我们。”

    涅玻耳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万时出发前两天,收到了扎赫兰发来的信号。内容很破碎,但基本能确认他还活着。这才是她一定要过去的原因。”

    ……

    那些晃着香炉的念能者们的诵经声逐渐响起。

    海狸鼠舰长站在最前方的指挥舵旁,环顾四周,确认已经做好准备,这才回头看向舰桥上方的导航厅。

    珂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指,坐在她对面距离几步远的座位上。

    这家伙对万时的那种控制不住的保护欲,简直像她才是他女儿一样。

    万时爬上有些高的导航椅上,脚踩过冰凉的金属踏板上,脚趾不自觉缩了一下。

    那里只能隐约看见人影。

    他说着转身走向星图:“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珂弥没忍住笑了起来。

    万时:“不要。我才不要憋得想上厕所的时候,脑子还在暗空间中。我会在梦里一直找厕所的。”

    星环舰跃迁时就像是一座鲸鱼腹中的教堂,念能者的祈祷回响在舱壁之间,气压与失重让鼓膜不断翻涌闷响。

    万时望着那一顶顶遮住眼睛的塔帽,半晌点了点头:“我没有异议。你们当中最强的人可以进入导航厅为我护航,其他人负责稳定跃迁时的精神力结界。”

    海因茨抬了抬嘴角:“你做事风格越来越万时了,这方法可以。”

    舰桥内没有人说话。

    涅玻耳站在星环舰的舰桥上,看着冥桥号逐渐远去。

    涅玻耳望着星图:“那就把两军合到一处。”

    那道暗空间裂隙距离他们太近了。

    它透过金属、眼皮和颅骨缝照进来,闭上眼睛也能看见大片缓慢游动的紫色。许多舰桥上的舵手反复把眼睛揉到充血,甚至也有人控制不住那股从牙缝往外生长的痒意而开始磨牙。

    导航厅四周十几把座椅上都坐着念能者,所有人都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但万时总觉得他们的目光在塔帽的遮挡下灼灼的盯着她。

    一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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