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他静静站在(2/2)

    她将整个刀架上的水果刀、切肉刀全都插在了他的后背上。

    而这位一边联络旧日军官想要复国,一边在上流社会故作虚荣油滑的前王储,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他自认为从污泥中打捞出来的爱不释手的“珠玉”,其实根本就是射向自己脑袋的子弹。

    司各脱环顾公寓,才发现墙面上有许多他们俩人的合照,床铺都是按照万时平日真实的习惯布置,“老金”买了许多尤国的调味料,甚至给她做的甜点中还加入了尤国特产的深红莓果。

    万时不顾司各脱的反对,十分兴奋的接下了这个活,还找到了那位前王储多年前略显青涩的旧照:“他作为王储竟然在战场上待过三年,而且还当过炊事兵。”

    他到了“老金”的高档公寓,万时穿着吊带与内裤,双脚沾满鲜血,坐在厨房的岛台上吃着甜点。

    司各脱再知道这个任务的进度时,是万时用内部通讯给他打电话,叫他过去收拾残局。

    司各脱没想到她真能拿到资料,伸手正要接过。

    司各脱焦头烂额的教育过她不知道多少回,说杀人不需要展现幽默感。

    这位前王储明明才三十岁不到,却故意把自己弄得老派庸俗,化名“老金”,混迹在上流社会中看起来就像是个不着调的油滑掮客。

    司各脱转过头,赫然看到她后背上是“老金”死前拥抱她时,留下的一个个清晰柔和的血手印。

    甚至他并没有跟万时说这些,只是在她房间的位置再放了一把火。

    万时本色出演了一个醉醺醺的、看起来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的混乱女人,甚至还多次表示无法负担对方的感情,想从“老金”身边逃走,动不动玩消失甚至出轨。

    司各脱隐约察觉到,万时用一定程度的自我暴露,换来了对方血淋淋的真心。

    岛台上还有模具、奶油,看起来甜点也是老金活着的时候亲手做的。

    而且以他对维德的了解,这个克隆体如果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维德的偏执与天才,那对万时也不是什么好事……

    司各脱与万时的接触虽然不多,但总能看出她眼中的怨恨与阴郁,这几年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却总是一次次去找到她,鼓励她写作、画画或者是学手工艺,甚至还向她求婚了。

    有扮演烤串摊位老板,忽然在某个熟客来吃的时候,在上菜时用签子刺穿对方喉咙,然后脱掉围裙转瞬消失在街头。

    但实际上这人做事缜密,极有原则,各方威逼利诱多年都装傻,用一副“无密可保”的姿态死守住了秘密。

    她总是很松弛也经常差点搞砸,天马行空,制造意外,带薪度假,摸鱼杀人。

    万时血糊糊的脚踩进靴子里,裹上风衣就走出了公寓。

    某一天,司各脱在厨房里浑身沾满面粉,累到关节过热,终于用三个小时做出她21岁生日蛋糕的那一天,司各脱也宣布:“之后我不会再与你一同做任务了,你需要自己接活,自己独当一面。”

    万时却死死拽着没有松手,她黑色眼瞳跟烟头灼烧出来的两个洞似的,盯着司各脱。

    很可能是用战争创伤当做伪装,换取了同样“亡国”的老金的感同身受。

    司各脱看着她仿佛在与满屋子的人聊天,他静静站在房间中,汗毛直立。

    她时而穿着泳衣躺在海岸边,像个女明星似的在沙滩上被搭讪;时而被司各脱用锁链挂在架子上,满头大汗尖叫怒骂着练习脱困。

    才看到万时湿着头发,刚刚洗过澡,在厨房拿着切菜刀,将血色的莓果一点点切碎,准备做甜点。

    她已经要抹去过去。这座庄园里发生的也是过去的一部分。

    她开着几盏小灯,语气活泼道:“姐姐,你别光看着,快帮我想想到底是在哪一步加肉桂粉。”

    “滚,狗不能吃蛋糕。”

    司各脱将事情都处理干净,有些不放心万时,就回到了她的公寓,才发现万时就像是下班了一样早早睡下。

    一个多月后,司各脱看到她开了一家小的烟草店,给自己捏造了某个艺术家的堕落妹妹的人设,穿着略有些随性邋遢的出入画廊,竟然跟前来看画展的“老金”相谈甚欢。

    万时晃了晃脚,对司各脱招手,她手指缝之间夹着一块闪存。

    她很快就消失了。

    也与维德那种夹杂着私心的亲近不同,他对待万时一直把握着如同成年父女般的距离。

    而在回忆的房间中,这几年也如同走马灯似的快速掠过。

    而万时也如脱缰野马,展现出了与司各脱截然不同的杀人风格。

    她总是自信的咧嘴笑:“不会的。”

    司各脱确实是个优秀的老师,他在专业水平上赢得了万时难得的敬佩,只不过这个训练的强度让她真的很想吐。

    司各脱消除痕迹之后,立刻带着她离开了万城,去了其他的国家接受训练——

    “老金,你说这么多的量要用多大的模具?哈,能借我你后背上的刀用用吗?”

    司各脱怕她好不容易坚持锻炼、作息自律的生活再被打破,只好举手投降道:“你现在的报价能这么高,就是因为没有失手过。你最好谨慎一些,这一行口碑坏了可就全完了。”

    又过了一个月,司各脱想要去给她送追踪器,看到这两个人在散步时不知争论什么,对骂起来。

    她有段时间把自己剃成圆寸,穿着作战服一遍一遍在随机障碍中训练场穿梭射击;也会戴着假发扮演荷官,观察着赌场中每一个下手对象的性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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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很快万时就接了一个不太好办的活。

    有杀过人之后逃离时突然车爆胎,她穿着高跟鞋满身是血的狂追公交车回家。

    如果想要接近他、拿到那些证据恐怕最起码需要半年的时间,当然给的报酬也高得离谱。

    而到了半夜,住在沙发上的司各脱被细微的动静吵醒。

    有位邻国的前王储,手里很可能掌握着新国与自己国家开发大型杀伤性武器的证据。

    但很快,她像是被闪存烫到手指似的松开,跳下了岛台转身走出厨房。

    但等双方气喘吁吁骂完之后,竟然安静下来手牵着手,在下着雨的街道上谁也不说话的走了几个小时,一直走到天亮时郊外的某座纸质图书馆,各自找了一本书坐在长椅上看完。

    身旁倒在地上的“老金”刚洗过澡,腰上缠着浴巾,后背一片狼藉。

    再过两个月,万时搬进了“老金”的公寓,两个人总是会在公寓附近的河边散步,还一起养了只乌龟。

    万时只会打着嗝道:“你不让我在这种地方解压,那我只能继续酗酒蹦迪了。”

    那是一种极度灼人的空虚。

    ……她竟然真的把自己尤国出身都告诉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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