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海因茨一把(2/2)

    “只有五个人：皇帝陛下、涅玻耳、教宗、皇室正亲卫长——不是席拉。螺旋教会的主教母，不过她已经去世了。”

    万时忽然道：“你的原型是什么蜘蛛？”

    海因茨抬起脸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

    她昂着脑袋：“知识当然是有用，但对我来说不一定是最优先的，你教我的掌权的三要素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掌权之前，这个国家变成了什么样的画布。这才决定下一个人又能画下几笔。”

    “……多年前，我是被从蜘蛛若姆的巢穴中救出来的。当时有一艘客船被捕获，船上的乘客都死了，就我活了下来。说是蜘蛛若姆把自己的基因用血注入了其他所有人的体内，只有我活了下来。”

    “你认为我优秀了就能得到更多的权力了？不，不是这样的，我的权力靠的是八成的时运、一成了解人性，还有一成的急中生智。”

    海因茨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教宗跟帝国的纠缠也未免太深了。

    万时笑了：“放你大爷的屁，你为什么要平等得看待我跟那些贵族子弟？我本来就没有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学习经历，他们的寿命，这一切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知道我聪明，我又不用这个狗屁动物军校的成绩证明我自己！”

    海因茨瞳孔一缩，盯着她，表情有些恍惚。

    万时攥紧手指：“不要撒谎，你肯定知道！海因茨你骗不了我！”

    她被床脚绊住，跌坐在床上，万时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发抖：“你要是敢变成蜘蛛，我绝对会曝光你的身份，我要你死得——”

    万时探究的目光看向他，紧盯着他灰色的瞳孔，忽然笑了：“啊，我明白了，我现在想明白了。”

    海因茨确实拥有着顶尖的纯净度和逼近s级的精神力，但皇帝把他留在皇宫中，还跟皇子一起培养这件事还是太奇怪了。

    万时忽然道：“你可以不说。这都是我的猜测。”

    她越想越觉得方向很对，舔了舔嘴唇：“所以，小时候的你看到摩斐斯也变成怪物之后，就很害怕他出事，不论他怎么求你你也告诉了其他人。你一直不肯杀摩斐斯，就因为你知道自己也是怪物……”

    眼里闪动的情绪，不是恐惧，反而是别人被人看到、被人发现之后的庆幸与放松。

    万时惊讶：“教宗？教宗为什么会知道？皇帝这么信赖他？”

    她说下去，海因茨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若姆的血除了让我变成蜘蛛以外，还极大的提升了我的纯净度和精神力强度，皇室最早是把我关在实验室里，对我进行了长达一年的研究，后来认为我没有太大的危险性，又想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让我在皇宫中长大。”

    海因茨一顿：“我不知道。”

    从海因茨知道她害怕蜘蛛，他就不敢再奢想跟她有触碰。此刻哪怕就是拽着衣领的动作，也让他心鼓如擂。

    万时结舌，后退半步退到床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的蜘蛛基因还是他的表情而紧张。

    她后撤了半步，给海因茨让这一切收场的机会。

    海因茨结舌。

    她竟然连他小时候的样子都能推测出来。

    海因茨瞬间脸色苍白。

    万时差点咬到舌头：“我猜的啊！你本体是蜘蛛，又是没见过的蜘蛛！我虽然没文化，但只要是人类历史上有记载的动物，我大部分都认识！然后你说你小时候是被皇太子殿下救出来的，我又查资料查到说当年蜘蛛若姆就是被皇太子击败的！这想不就通顺了吗？”

    海因茨自嘲的笑了笑：“……我真不配做情报工作。自己的秘密完全没有守住。”

    海因茨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他喉结微动，蹲下来仰头看着她：“万时……你是怎么知道的。”

    万时甚至有种周围真空，耳朵嗡鸣的感觉。

    海因茨却双膝压在了地面上，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上，他逼近几步困住她，抬起眼睛望着她，一定要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不经意之间他已经向万时透露了这么多消息，以至于她聪明的脑袋如此顺利的就能猜对了方向。

    “也是皇室那些人早知道你的身份，所以要求你从小戴着手套，要求你决不能透露自己的基因，不能跟别人有肢体接触。”

    而万时满脑子纷乱的推断着，没注意海因茨搭在她腿上抓着裙摆的手指。

    他一把甩开帘子，脚步逼近进来，神情是万时从没见过的严肃可怖。

    操，她羞辱他，还给他辱感动了。

    万时在帘子内踱着步，嗤笑道：“海因茨，你成为第三集 团军的军长也不是靠你多么优秀多么博学，是因为皇帝选的你！哪怕你再蠢一点，只要还算好控制，皇帝也会选你的。”

    万时忽然拨开帘子，抓住了他的衣领。

    海因茨：“当时击败蜘蛛若姆，也是他通过暗空间暗流查到了若姆的巢穴。他也有过救治陛下的经验，当时都指望他来救治我。”

    万时蹙眉：“有谁知道你的基因原型？”

    海因茨沉默片刻：“我希望能平等的看待你，你比他们都聪明。我认为不应该让着你。”

    她忽然贴近床帘的缝隙，仰头近距离看着他：“海因茨，你如果再这么优绩主义的想法，还想要用优秀证明你权力的正当性，你最后会死的比谁都惨。”

    万时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话里包含着盲点。

    “这些年，你一直想给自己的不安找一个答案，才会用自己的努力和优秀来解释你不该得到的权力——然后又把这套说服你的理论套到我的头上！”

    海因茨深吸一口气，他半闭上眼睛轻笑着感慨，无奈又感动的吐气道：“……万时，这是世界上只有你会跟我说这种话。”

    她紫色的瞳孔从帘子缝隙中盯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轻声道：“……你跟蜘蛛若姆有什么关系？”

    海因茨微微一抖，低下头凝视着她隐约能看到血管的手腕。

    万时往床上缩去，蜷起腿来：“而且摩斐斯也说过，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动不动不上课了，而他第一次变成怪物的时候，不论怎么求你，你都告诉了其他人。我就在想，你看起来不像是体弱多病的，是不是你年纪很小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控制原型，变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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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因茨紧盯着她，忽然从他身体里撑起透明的“围墙”，将病床周围包含在其中，像是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将他们俩置于其中。

    海因茨似乎是第一次对外整理诉说这些事，他的口吻不像平时那样简练干脆，反而有很多忧郁，声音沙哑：“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了，我被折磨的失去了绝大多数记忆，只记得巢穴的轮廓、记得蜘蛛若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