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esp;&esp;盘踞在空中的巨大之物低下头颅，俯视祭坛前穿着红色祭服的少年，用人类无法听见的语言宣布道：“阿蝉，是我的新娘。”
&esp;&esp;这次不只是主祭，其他人脸色也微微变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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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上方黏腻湿润的声响忽而消失，风中腐烂腥臭的味道也没有了，只有诡异悠长的吟哦声还在响，却仿佛异变成了另一种调子。
&esp;&esp;他们下意识看向站在祭台前的主祭人。
&esp;&esp;徐暮蝉微微仰着脸，能感觉细微的风拂过脸颊，在他周身环绕，祭服的衣摆也被吹得微微摆动。
&esp;&esp;在徐暮蝉和徐望川身边站成圈的法师们有些惊惶地四处张望——今日请神的气氛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esp;&esp;主祭只得又给他换了三炷香。
&esp;&esp;那调子很熟悉，徐暮蝉曾听村民唱过一次，那是祭山神时唱的调子。
&esp;&esp;山神公哎——
&esp;&esp;今天送上娇娇儿，莫叫耗子啃苗根！莫叫地龙嗡嗡叫！莫叫鬼风掀草棚……”
&esp;&esp;拉长的吟哦声再次响起，徐暮蝉微微侧着脸，听见上方盘踞的巨大之物缓缓动了起来，与祂同时动起来的还有四个人的脚步声。
&esp;&esp;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冷而潮湿的风。
&esp;&esp;徐望川再拜，这次香没有再灭，却烧成了两短一长。
&esp;&esp;“开山门呐——
&esp;&esp;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喜神似乎对徐望川格外不满，在两人捧着新鲜的供品上前时，徐望川手中的那盘新鲜水果，忽然在瞬间腐烂流水，散发出浓烈的恶臭，甚至还能看见有蛆虫一拱一拱地往外钻。
&esp;&esp;很快徐暮蝉就知道那是什么了——是今日要请的金身神像。
&esp;&esp;风变大了些，吹得四周挂着的幡布哗哗作响。
&esp;&esp;这一次奉香很顺利。
&esp;&esp;徐庆明连声应是。
&esp;&esp;顺利祭拜之后，主祭再次叮嘱：“新神归家，日后务必虔诚供奉。童男子逢五拜神，不可怠慢。”
&esp;&esp;再想到刚才降神时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主祭心里也有点打鼓，但是迎神的吉时耽搁不得，只能让徐暮蝉代徐望川再奉三炷香。
&esp;&esp;脚步声非常沉重，仿佛抬着什么东西一般。
&esp;&esp;想到这些人忙活一通，最后请来的所谓神明其实是哥哥，他抿了抿唇，掩下了笑意，又奉了三炷香。
&esp;&esp;第14章
&esp;&esp;之后那沉重的金身神像再次被四个人抬了起来，而徐暮蝉和徐望川则被要求跟随在神架左右，一直将金身神像护送到了地下室。
&esp;&esp;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这是不吉之兆。
&esp;&esp;徐望川惊吓之下扔掉了盘子，腐烂生蛆的瓜果咕噜噜滚了一地，惹得众人四散躲避。
&esp;&esp;敬新酒啊——
&esp;&esp;被替代的徐望川神色难看，却什么也不敢说。
&esp;&esp;主祭也有些想不通，当初徐家将这个孩子送去侍奉喜神的时候，明明很受喜欢，怎么今日却异状频出？
&esp;&esp;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徐暮蝉与徐望川同时燃香祭拜，可徐望川还没拜下去，手中的香就灭了。
&esp;&esp;主祭脸上戴着色彩鲜艳的木头面具，张开手脚做出夸张的跳跃腾挪动作，那是一种韵律十分怪异的舞蹈，大开大合如同模仿野兽的动作，他将降神咒语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声音道：“请-神-来——”
&esp;&esp;粗犷的调子绕着山转了一圈又一圈，要献给山神的新娘，被摇晃的花轿抬着，送进了山神洞里。
&esp;&esp;神像就位，后面就简单了，只需要由选出来侍奉神明的童男子再行祭拜就可以。
&esp;&esp;烧五谷哟——
&esp;&esp;徐庆明和许知菲按照主祭的要求燃香在神像前祭拜，之后又换徐暮蝉与徐望川祭拜。
&esp;&esp;徐暮蝉虽然看不见，但也隐约知道是流程出了问题。
&esp;&esp;他搭在腿上的手用力抠住腿肉，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短暂地获得了一点自由，艰难地启唇出声：“哥……哥……”
&esp;&esp;他们一步一步走到徐暮蝉和徐望川面前，然后将抬着的东西放下来，重物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徐望川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有些不安地看向主祭，但是主祭脸上戴着表情夸张的面具，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有些忐忑地出声：“大师……？”
&esp;&esp;原本这桩事应该是由徐望川和徐暮蝉一起来，更准确一点说，是徐望川为主，徐暮蝉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