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2/2)
&esp;&esp;一边做这事,她一边跑,等皇帝反应过来,她早跑没影了。
&esp;&esp;山月抬眼皮:“倒打一耙可没意思了啊——那日你回来,我便见情容不对,我问你也不说,寻人进宫打听也被你拦了个严实,开口就是一问三不知,若是在宫里头遇了难处更该咬紧牙关闯荡过去,凡事开了头,关关难过关关过,岂有碰了壁就逃避的道理?”
&esp;&esp;山月抿了抿唇,一边擦手剥了个橘子囫囵塞进妹妹嘴里,一边敛起裙裾出外间唤来疾风,吩咐道:“预备一口棺材,两日后自城东的庄子发丧,牌位就写贺水光的名号。”
&esp;&esp;“等过几日,您就帮我向六司报一个陡染风寒身亡的信儿,顺手就把贺水光的籍帖销了。”水光出宫时就想好了怎么脱身:“到时备一口薄棺材下葬,这世上就没贺水光这人了。”
&esp;&esp;水光嘟囔一声:“往日问我何时归家,如今返家不过七八日,便恨不能帚我出去——可见都是远香近臭的”
&esp;&esp;竟然需要金蝉脱壳!
&esp;&esp;山月正欲点头,思索片刻后摇头:“不可。”
&esp;&esp;橘澄澄的橘皮和白花花的经络,在窗边楠木矮几上铺了一地。
&esp;&esp;其书,你在何处?
&esp;&esp;水光低头张嘴吃掉,周狸娘笑得愈发慈祥。
&esp;&esp;索性她是山里长大的,只要有土有草有水,把她丢在哪里,她就能像菖蒲一样,扎根繁叶生生不息!
&esp;&esp;水光嘴里叼着橘瓣,品评:“说起来,我们家的橘子没有宫里的厚。”
&esp;&esp;兽足之下,山月缓缓抬眸,望向落日的北边。
&esp;&esp;疾风埋头退身。
&esp;&esp;薛枭已去十日,不知去往何地,更不知所去何处。
&esp;&esp;山月微微颔首,默了默:好吧,她就是这么容易被妹妹说服。
&esp;&esp;等风声淡了些,她再回来和姐姐团聚也不迟。
&esp;&esp;山月轻呵出一口气,将花笺上的迎春花水墨吹干。
&esp;&esp;一溜烟,她跑了。
&esp;&esp;周狸娘抿嘴笑起来:“瞧咱们二姑娘,人灵,嘴巴也灵,旁人说橘子尽是些甜呀蜜呀,咱们二姑娘一开口就不同。”
&esp;&esp;那就是惹事了。
&esp;&esp;她要跑,就得趁现在。
&esp;&esp;跑了的水光小姑娘,正半仰躺在西向的隔窗,脚尖翘得高高的,身旁坐着周狸娘正一脸慈爱地给她剥橘子。
&esp;&esp;周狸娘喜欢长得漂亮的男人,也喜欢好看的小姑娘,漂亮小姑娘说话,她不能让话掉地上。
&esp;&esp;城北高坡之上,马蹄声疾,萧珀骑玄马自暮色之外疾驰而来,手持火把,脚踢马腹,低头敛眉,在灌木丛中寻找着薛枭的身影!
&esp;&esp;他不敢当面坦白他的身份,只能选择了这样一条迂回的道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周狸娘素眉巧眼笑眯眯:“不回便不回,姐姐画画养她。”
&esp;&esp;微风将淡墨吹出涟漪,黄澄澄的迎春花花蕊漫漫旖旎。
&esp;&esp;疾风记下:“可需寻上吴大监?”
&esp;&esp;情根尚未深种,拔出来就跟挤背上的疙瘩似的,针刺痛一下,“扑哧”一声喷出好大一块脓,跟着就是一身轻松,简简单单就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的——她诚然入宫时居心叵测,可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人呀!装成个太监逗她玩儿,哪朝哪代这么荒唐过?!
&esp;&esp;再探问缘由:“其书北上已有十日,你想法子在六司和太医院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
&esp;&esp;不管怎样,惹事先平事,自家妹妹当然无条件信任。
&esp;&esp;他笃信水光足够聪明敏锐,却没算到她拿得起放得下。
&esp;&esp;小方是皇帝,她是太医,那她就是在小方眼皮子底下过活,小方叫她向东,她不能向西,小方找她诊脉,她不能杀鸡;
&esp;&esp;“那之后呢?还回宫吗?”山月问。
&esp;&esp;可若是出了宫那就不同了,大魏九州之广,她能去北边采冰花,也能去岭南炒制茶,她哪里去不得?哪里做不得?
&esp;&esp;啧啧,说起来还得是她亏了:她说服自己越过小方是太监这一关,都耗费了不少心神呢!更甭提那几日连天做的噩梦!
&esp;&esp;水光选择金蝉脱壳,而非硬斗到底,防的恐怕就是这些人。
&esp;&esp;姐夫是肱骨,姐姐是铲除“青凤”的大功臣,皇帝只要脑子没包,也不至于为了个认识不过大半年的女人逼他们太狠——后宫里头那么多妃子、昭仪、贵人的,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图新奇表衷肠的乡野丫头,不可能叫他念念不忘以至方寸大乱。
&esp;&esp;落日西斜,有些隐匿在光晕与自然之下的矛盾,一旦入了暮,便如同地面的影、地下的傀挣开这夜色,撕烂和睦太平的表皮。
&esp;&esp;说完便见一只捏着橘子瓣的手,艰难地从水光腋窝钻出来,准确无误地抵达水光嘴边。
&esp;&esp;廊下,脊兽憨态可掬。
&esp;&esp;水光摇头如抖筛:“不回了不回了。”
&esp;&esp;她同皇帝才亲过几次嘴儿,皇帝也不至于天翻地覆地找她——若真找了,那说起来也丢面儿,哪有小皇帝大张旗鼓找个小郎中的?做皇帝的断袖就断袖,倒也没听说过敲锣打鼓做断袖的。
&esp;&esp;“哎嗷,什么叫逃避的呀?”水光坐直身子,义正言辞:“我本来就不应当承受那些糟糕事呀!”
&esp;&esp;山月愕然:“你这是惹什么事儿了?”
&esp;&esp;“其书,你在何处!?”
&esp;&esp;“惹事?”水光叉腰:“贺水光惹的事儿,跟我魏如春有什么关系!”
&esp;&esp;“水光在宫中有一友人,名唤小蚯蚓,看能否寻上人问一问。”山月加了一句:“若是问不到便罢了,其书与皇帝如今关系正微妙,不好在此时惹是生非。”
&esp;&esp;山月正作画,一抬头便见此番情境,抿了抿唇,将笔放在流山笔搁上,眼眸微抬:“狸娘再惯着她,她便更不愿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