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这表抵上普通人一整年的收入,这人欢喜地接下,然后骑上单车收工走了。

    街边只剩褚言一人,他穿了件合身立挺的深色衬衫,半挽起衣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他仰头叹息般吐出细长的烟雾。

    这片城区他起码十年没来过。当时婚后沈清霁搬家也是李助理前后在帮忙,褚言自己没来过。在婚后的两年,褚言作为丈夫的确失职,还好沈清霁宽容善良,没有责怪。

    褚言指尖夹着支廉价的香烟,伫立在陌生喧闹的街头,满脑子都是沈清霁。

    沈清霁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连虹的学生,但连虹实在是很欣赏他,曾引荐还在上学的沈清霁加入自己的舞剧,两人有过短暂的合作。

    虽然当时的沈清霁只是配角,但凭着绝佳的气质和不凡的演绎小有名气。

    那时还在上高中的褚言翘了半天课去看连虹的舞剧,却在后台撞上匆忙着跑去换装的沈清霁。

    将近15年过去,但褚言仍然清晰地记得沈清霁当日的模样。

    他穿了件银色丝缎材质的衬衫,白皙纤细的颈间系了条同色系的丝带。两人碰撞间褚言衣领上的校徽将对方颈间的丝带扯落。

    但沈清霁行动匆匆,没有注意到遗落的丝带。年少的沈清霁回头冲褚言歉意一笑,然后飞快地向化妆间跑去。

    明明有的是机会,但沈清霁的那条丝带褚言却一直没物归原主。

    那是褚言平生第一次要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沈清霁受伤之后,褚言趁虚而入向他求婚,是他第二次强求。

    沈清霁遗落的月光色丝带,飘飘转转,在褚言的心头落定。

    褚言把香烟在指尖掐灭,下意识地抬头想去找月光,但公寓楼的大门在下一秒被人从内推开。

    沈清霁还穿着刚才的风衣,背了个很大的帆布袋。他站在门口,望向行道树旁站着的褚言。他眼神温柔如常,对于还留在此处的褚言并不显出意外。

    两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褚言的视线像是找到吸铁石的钢珠,注视着沈清霁,难以挪开半分。

    沈清霁走近他,开口问,楼上停水了,可以带我回家么?

    褚言看他走近,在自己身前站定。

    然后褚言弯下腰,在沈清霁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这算是第三次。

    褚言克制地浅尝辄止,但回程路上沈清霁一直忍不住傻笑。

    要让旁人来看,也不知道是谁求吻了谁。

    沈清霁笑够了,才想起来坦白,实际刚才公寓没有停水,我拿了舞蹈服就出来找你了。

    褚言点了下头,嗯。

    沈清霁这套公寓和褚言的诸多房产一样,都被褚氏的置业团队看管。即使沈清霁不常回来,这套房子也必须运行良好,等待主人不确定时间的光顾。

    褚言没解释这些,他稳稳地扶着方向盘,带着他的爱人向家的方向驶去。

    暖阳高照,秋高气爽,昨日刮了一夜台风将楼宇间的阴霾吹散。褚言起床后下楼,见沈清霁已经醒了,抱着一个大大的马克杯,坐在会客厅的落地窗边,对着窗外醒神。

    褚言走过去在他身边就地坐下,怎么起这么早。

    沈清霁笑着靠在他的肩头,能在舞蹈教室进行的站位和动作排练已经完成。下一个阶段,我们包下了歌舞剧院其中的一个剧场来练。即使是排练,但是第一次全员,全流程彩排。

    褚言轻挑眉梢,紧张了?

    沈清霁俏皮地做了个手势,眨了下一侧的眼睛,一点点而已。

    褚言没忍住,上手捏着沈清霁白软的面颊,把他的唇瓣都掐得嘟起来。然后凑过去在他鼓起的唇瓣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沈清霁没有料到他一大早就发疯,也不挣扎,眨着长睫无辜地看着褚言。

    你干什么

    褚言见指下的皮肤泛了红才松开,站起身去准备早饭,遥遥传来一句,饭前甜点。

    吃完早饭,褚言到车库提了辆跑车送沈清霁去上班。

    沈清霁到了秋季爱穿长款风衣,腰间腰带随意一系,显出纤细挺拔的腰身。他行走缓慢,衣摆遮住伤腿,从容如旧。

    上车时褚言弯腰帮着他把裙摆一样的衣摆收好,才敢关上车门。

    要是沈老师的衣摆再被车门夹住一次,恐怕真是要发脾气。有前车之鉴。

    坐上了车后,沈清霁从手腕上摘掉一根发绳,把披散在肩头的黑色长发在后脑挽起一个松散的发髻。他凌乱细软的发丝尽数拢在脑后,露出沈清霁白皙饱满的额头,轻巧秀丽的鼻峰和利落的下颌角。褚言扶着方向盘看了一会儿才转回视线。

    结婚时你还是短发。褚言突然评论道。

    沈清霁问他,你喜欢短发?

    褚言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觉得他本末倒置,但还是解释道,跟头发长短没关系。

    沈清霁垂眸一笑,不再发问。

    但褚言还没说完,再一次开口。

    我喜欢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本周榜单来个大活儿。日更到周一!感谢追更!

    肮脏的血

    工作日早,褚言一身西装三件套坐在会议室听集团第三季度财报。门被推开,他身边一名亲随保镖走到他身边,在褚言耳边低语。

    褚言见他没敲门进来,还以为是沈清霁那边有事,神态一凛,立刻坐直。

    听完后,褚言的神态仍然没有放松,侧过脸低声交代,把他带到我办公室旁的档案室,带锁的那间。

    后半程会议,褚言面色不显异样,但手指间略显烦躁地转着签字笔。

    会议结束后,李明权跟在褚言坐高管电梯上顶楼。

    褚言伸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交到李明权手上,一边挽袖子一边交代他,褚翼来了。帮我把之后的行程改期。

    褚言挽衬衫袖口的动作熟练利落,说话间就要摘掉腕间手表。

    李明权站在他身后,犹豫后提醒,别打架吧。沈先生肯定不想你打架。

    褚言挽袖口的动作一停,身形一滞,停下了摘表的动作。

    褚言浓长的黑眉沉沉压着眼眸,眼神略带凌厉地看向李明权,说出来的话简直幼稚到离谱,我不打架,你别告状。

    李明权轻一点头。对着沈清霁,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李明权有分寸。

    两人到了总裁办的楼层,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寂静无声。褚言姿态从容地向走廊深处走去,在尽头的一个隔间门前站定。

    为了保证私密性,办公室隔层之间的隔音性做得极好,总裁办尤其。但褚言几人站在档案室门口,仍能听见门后男人如疯狗狂吠一样的响声。然后是重物砸在门上的动静。

    褚言向身旁保镖两人伸出手,钥匙。

    其中一人拦道,褚总,我们先进去看看。

    褚言淡淡道,没必要,开门。

    档案室的防盗门从外向内推开时,一个材料箱直冲褚言面门砸来。褚言面色不改,瞬间挥拳迎上,力道强劲地瞬间将纸箱打得飞散。

    一时间纸片四处散落,飘然落下,挡住双方几秒视线。

    等雪白纸张如落雪沉定,露出门后男人猩红的双眼。

    他面颊消瘦,亢奋异常,穿了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冲褚言笑起来时露出斑驳脱落的牙齿。

    褚翼面颊肌肉像是神经质一样抽动着,他看着褚言笑了起来,小言啊,叫哥哥。

    褚言面容沉静,走进门去,反手把门关上。

    见到褚言,褚翼反倒是冷静下来。他行走间晃荡着如同游魂,手一撑坐在文件柜上,脚下手边全部都是被他推散的文件,如同雪白积雪,散落一地。

    褚翼随手拿起一份,不知道是褚氏哪一季度的财报。褚氏是上市企业,这些数据都需要对外披露,也没必要拦着他看。

    褚翼看了一会儿,莫名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这么多零,我都数不清。

    褚言跨步而立,微抬着下颌,目光沉静地看他。

    褚翼声音撕裂如砂砾,他站起身向褚言逼近。两人同父异母,褚翼从小管教不严,沾染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整个人矮褚言半头。两人对视而立,一个英挺一个萎靡,竟然没有半分相像。

    褚言,凭什么都姓褚,你拥有这一切,却不愿意分我一点呢。

    褚翼讥笑起来,贴近褚言的耳畔,问他,弟弟,爸还活着么?还是已经被你弄死了?

    褚翼狞笑着抬头看他,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到底要立嫡还是立长。

    褚言终于开口,褚成山还活着。你要不去问问他?我让人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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