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1)

    宋其真彻底茫然了,他喘着气问蒋未之:“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他们现在不是情侣间闹矛盾吵架,也不是迎来感情危机需要冷静,而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和憎恶。宋其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挥出手,“啪”一声,打在蒋未之脸上。

    蒋未之被打得偏过脸去,宋其真从他怀里挣出来,积攒了整晚的情绪终于崩溃。

    “蒋未之,你这个疯子!”

    “所有人都告诉我离你远一点,是我白痴,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这都是我的错,我认了!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对不起我的我也不追究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完了!”

    “宋其真!”蒋未之音量提高了些,黑色大衣被海风吹起,高大的身型被夜色笼出一股肃杀之气。

    “你说过永远爱我,不会离开我。”他慢慢逼近,直视着宋其真,“这些你都忘了吗?”

    宋其真毫无形象地大吼:“我没那么下贱,还要继续和你这种恶心的人在一起!”

    宋其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走到海边公路、加价叫出租车、在家门口按下指纹解锁——这些动作像是另一个人在替他完成。他站在玄关,灯也没开,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混乱,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

    他不知道蒋未之什么时候会来。也许很快,因为蒋未之的车一直跟在出租车后面。

    但还是太快了。他刚进门,身后便响起密码锁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宋其真僵硬地站在客厅里,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皮鞋踩在地板上。蒋未之在他身后停下,也没有开灯,两个人隔着一片黑暗,像是隔了一道粘稠的墙。

    宋其真慢慢转过身,在昏暗中辨认蒋未之的轮廓——外套还带着海风的凉意,领口微敞,和刚才在海边时一样。只是那股狼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沉寂,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你能不能离开我家?”宋其真累极了,崩溃过后再也没了力气,语气里甚至带了些乞求,“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蒋未之沉默不语。

    于是宋其真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举到两人中间:“你和你父亲的对话,我都听过了。”

    他松开手指。录音笔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它滚了两圈,停在蒋未之脚边。

    蒋未之弯腰捡起那支录音笔,按开,只听了前两句,便关上了。

    录音笔握在手心,他慢慢走向宋其真。一步,两步,三步。宋其真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楼梯扶手。

    蒋未之在他面前停下,近到宋其真能闻到他外套上海水的咸味。

    “其真,我说那些话,是权宜之计。”蒋未之语速快了些,“我知道,这很难相信。”

    就像宋其真遭遇绑架一样——事情确已发生,再多的解释都无济于事。

    那些话术只是为了迷惑蒋望章。他抛出鱼饵,也料定对方一定会咬钩。为了怕夜长梦多,他只能用那些话让蒋望章更快下定决心,在家族信托文件里加上自己的名字。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架空蒋敬临。

    “不重要了。”宋其真说。

    他已经累到麻木,不想再思考。既然蒋未之不肯走,就随他,他总不能永远待在这里。

    宋其真上了楼,反锁上卧室门,脱掉衣服,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还是冷。

    从怀疑到验证的时间很短,短到宋其真的大脑无法正常思考。他像一个徜徉在温暖花园里的孩童,正开心玩耍着,下一秒便一脚踩空掉下悬崖,再无生还可能。

    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里翻涌着,即便他不去想,那些东西也像有了生命一般,将真相串联起来,一个个跳到他面前。

    他悉心呵护的人,从小到大依赖的人,被他当成坚固围城一样救赎的人,转瞬之间就灰飞烟灭。他甚至荒唐地想着,原来的蒋未之一定是死了,现在站在楼下客厅的是另外一个陌生男人,只是披着蒋未之的外壳,在对他做着残忍的事。

    可他很快清醒过来。他知道不是。

    在这个寒冷的夜里,这一场突然而至的凌迟,彻底将宋其真绞碎。

    蒋未之在客厅里坐了一整晚。

    早上五点,楼上传来窸窣动静。天还没有大亮,包裹严实的宋其真提着一个行李箱下楼。

    蒋未之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堵住站在台阶上的宋其真。

    “要去哪里?”他声音嘶哑,眼下压着乌沉。

    “不关你事。”宋其真的嗓音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态度冷漠,“滚开。”

    蒋未之深吸一口气:“其真,我给了你一晚上时间冷静,如果不够,你可以花更多时间,直到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宋其真拖着行李箱硬往下走,蒋未之拽了他一把,行李箱没拿稳,从台阶上滚下来。

    宋其真被这股力道一带,踉跄了一步,蒋未之立刻揽住他的腰,将他抱下台阶。

    “放开!”宋其真用力推开蒋未之,脸上是蒋未之从未见过的厌烦。

    在此之前,宋其真从未用这种表情看过蒋未之。

    “其真,你走不掉的。”蒋未之慢慢将衬衣袖口解开,挽上去,动作优雅从容,面上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宋其真撑着墙,呼吸颤抖:“这是法治社会,你难道还想绑架我一次?”

    “其真,我想做什么,你都拒绝不了。”

    “你什么意思?”

    “别逼我。”蒋未之说着,突然上前一步箍住宋其真,不顾他反抗,将头埋在对方颈窝里。

    全力压抑过后的嗓音微颤:“求你了,别逼我。”

    宋其真动不了,他不明白一个施暴者为什么要摆出这副姿态,看起来比他这个受害者还要可怜。

    他也没想到早就被撕成碎片的心脏,竟然还可以被碾得更碎。他努力挣扎,然而在蒋未之的巨力之下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他声嘶力竭,“放开!”

    蒋未之只是埋着头,任由宋其真挣扎了好一会儿,等动静稍微弱下去。他便半抱着宋其真往车上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宋其真早已力竭,身体被夹在蒋未之臂弯里,肋骨被勒得生疼。

    “你要干什么!”

    宋其真似乎无法理解蒋未之的作为,既然真相已经大白,他们也再无可能,他不明白蒋未之还留着他做何用?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蒋未之要控制他,把他带回隐秀园,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总之不是他认为的,事情做完了就放过他。

    “我不去!”宋其真挣扎着用手去抓车门,“不要!”

    “我要回家!我不要!”

    宋其真被推进车后座,扒住车门的手被蒋未之冷酷无情地掰开。他惊恐地想要从侧面出去,又被蒋未之拖回来,坐在前面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像个机器人,对车内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你没有家了,宋其真。”蒋未之将他牢牢压在身下,声音像魔鬼,在耳边响起。

    “你只能跟着我。”

    她行歌

    蒋总还会恶劣一阵子

    恶心

    大门在身后合上时,宋其真听见了锁舌咬合的声音。

    那声音不重,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刺得他浑身一颤。他转过身,看着那扇深褐色的大门,再次尝试着用力往外推,依然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蒋未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其真猛地转过身,盯着他。

    蒋未之已经洗完澡换好睡衣,站在二楼台阶上,正一步步往下走。他头发半干,步态平静从容,像之前宋其真留宿的每个夜晚一样,和自己的恋人如常说着话。

    “我放好了水,你去泡一个热水澡,不然会生病。”

    宋其真靠在门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蒋未之,听着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像是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他被强行带回隐秀园,闹的动静很大。宋其真身体再差也是一个成年男性,崩溃之下全力反抗,让蒋未之花了些力气才把人从车上弄下来,然后关进房间里。之后蒋未之便去洗澡,留下保镖在房间里守着人。

    这期间宋其真不顾一切想要跑,但大门锁着,窗户关着,还有两个保镖守在身边,他根本出不去。保镖并不碰他,只是紧紧盯着他,在他尝试开门和开窗时,也未动手制止。

    蒋未之洗澡很快,大约十分钟不到便走出来,保镖见状立刻开门退出去。

    “放我出去。”宋其真全身冰凉,弯腰靠着大门,两只手背在后面死死按住门把手。

    “其真,去泡澡。”蒋未之说,“我放了中药。你昨晚受了凉,驱一下寒才行。”

    左腰随着凉意传来阵阵刺痛,宋其真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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