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生焰(2/3)
宾客渐渐到齐，庭院与宴会厅里交错着衣香鬓影。姜屿洲不认识多少人，从晚宴开始便一直跟在林晚舒身后。林晚舒与人寒暄时，她便安静站在一旁；有人问起她，她才礼貌地笑一笑。
姜澜心里对林晚舒又多出一分埋怨。
只是眼睛里烧着的怒意，几乎要将谢临川灼穿。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到了林家三人面前。
姜澜接过酒杯，终于看向她。
“嗯，第一次。”
“嗯嗯。”
远远望去，像是将整片沉静的夜色披在了身上。
“那是你的看法。”
“你是第一次来林家吗？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林晚舒转身准备离开。
“你今天很美。”
“hi！”
姜屿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肩颈一侧只以细窄的肩带承托，另一侧则缀着一串银白晶石，沿着肩头零落而下。深蓝色的前襟上绣着几簇细碎的银白花枝。轻纱从肩头松松垂落，绕过胸前，在腰侧收拢，又顺着身体倾泻下来。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就……就这样？
“你好。”
她五指扣紧谢临川的腕骨，拇指正好压住发力的位置，一点点迫使他松开林晚舒。
裙身沿着腰线与臀部贴合而下，直到膝上才缓缓放开，曳地的裙摆像沉入夜色里的水波。前襟开着一道极高的衩，行走时布料随步伐分开，雪白的小腿若隐若现。
婚姻。
姜澜一出现，周围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向她。
男人年近四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衣着斯文，谈吐看起来也颇为得体。林澄主动替双方介绍，姿态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撮合意味。
姜澜只淡淡白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谢家经营酒店与进出口贸易多年，在临城算得上根基稳固，只是无论产业规模还是话语权，都排在林家与姜家之后，属于当地第二梯队的家族。谢临川早年出国留学，毕业后一直留在海外分公司，直到今年才被调回国内，开始接手谢家的投资与海外业务。
谢临川脸色微沉，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这不正是刚才主动找姜澜搭讪，却被妈妈三两句话冷着脸逼退的那个人吗？
“谢先生，请你放手。”
其间垂着长短不一的珍珠与水滴形晶饰，贴着锁骨与腰际，有几串一直坠到裙衩旁。她走动时，那些细小的珠光便随之轻晃，在深蓝裙面上闪出一瞬又一瞬冷淡的光。
姜澜到了。
“等等。”
她就知道。
“晚舒，你不必这么快拒绝。”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有留下任何暧昧的余地。
林晚舒脚步停住。
“我们洲洲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洲洲。”
林晚舒指尖一顿。
林晚舒心中喜悦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
林晚舒轻轻放下酒杯。
她的目光从林晚舒肩头向下，掠过香槟色缎面与背后摇曳的珍珠珠帘。
她穿着一袭近乎午夜颜色的深蓝长裙。
她认出来了。
姜澜也在不远处与几位相熟的人谈事。姜屿洲无事可做，只能独自坐到宴会厅角落，拿了一小碟甜品，一边吃，一边交替观察姜澜和林晚舒的动向。
“你也是。”
林晚舒笑了笑，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递给她。
姜屿洲嘴上应着，注意力却已经落向另一边。
直到宴会厅入口处传来短暂的安静。
一个年轻女孩端着酒杯走过来。
“如果彼此没有意见，今年就可以把婚事定下来。明年再考虑要个孩子。你”
四个人谈了片刻，林澄与赵昱芝便退到了几步之外，明摆着是想给林晚舒和那个男人留下单独交流的空间。
姜屿洲脸上甚至还带着礼貌的笑。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婚姻最重要的是条件合适。”
姜屿洲脸上的笑僵住。
“那可是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
发现姜屿洲果然被人搭讪，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杯中香槟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细小的气泡不断升向杯口。
旁边的女孩还在找话题。
姜屿洲低头看着她，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她抬眼望着姜屿洲。
姜屿洲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睛始终盯着林晚舒。
她五官带着些偏欧美的深邃感，性格也十分热情。还没走近便先笑着向姜屿洲挥了挥手。
带姜屿洲出来，只会招惹这些麻烦。
林晚舒看着他。
“晚舒，好久不见。”
林晚舒没有与他握手，只轻轻颔首。
不远处，姜澜在谈话的间隙也会向她这边看上一眼。
另一边，那个男人已经向林晚舒伸出手。
天色渐暗，林家老宅主楼的灯陆续亮起。
姜屿洲眯起眼，仔细看了几秒。
她垂眼看向那只抓住自己的手，眉眼间最后一点客气也淡了下去。
岳父、岳母。
“谢先生。”
谢临川吃痛松手。
姜屿洲礼貌地点头。
“谢临川，我承认你的条件很优秀。”
她对那些视线置若罔闻，只走到林家二老面前，客气地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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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
谢临川没有立即松开。
“我的情况，伯父应该已经同你说过了。”
她比谢临川高出近一个头，方才坐在角落里时尚且显得清爽随和，此刻站直身体，肩线在深灰色西装下完全展开，带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冷峻。
没过多久，林晚舒便被父母叫走。
“但抱歉，我没有寻找伴侣的打算，也不会和你结婚。”
“至少把话说完。”
谢临川是临城谢家的次子。
“不一样好不好。”
谢临川笑意淡了一些。
“这位先生。”
“看你的样子，还在读书吗？”
姜屿洲站在旁边，美滋滋地看着两个闪闪发光的人，已经做好了和妈妈打招呼的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手腕便忽然被另一只手扣住。
这次回国，除了进入家族核心，他显然还承担着另一项任务。
“姨姨并没有继续和您交流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