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机关枪(2/3)

    郁听禾没抬头，依然埋在她的胸口上：“你这是夸她果断，还是说她冷淡啊？”

    郁听禾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释然、松懈，终于可以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她把我推出去联姻的时候，我自己猜到了，因为我爸他，不会那么快想到我的，他眼里只有哥哥，女儿里面，姐姐更厉害，能扛事，不会给他惹麻烦，怎么会轮到是我先结婚呢。”

    但是他又想，如果连他都不告诉她全部真心，那这个世界，还有谁会告诉她？

    订婚，是她愿意的，哪怕在知道他也许不会喜欢她的情况下，也想把全部期待、执念与心动，压在这段可能只是徒劳的婚姻中。

    她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时，湿漉漉的。

    假装看不见比直白说出口更难。

    这些她能接受吗？

    “她算计我、利用我，可是她也保护、纵容我，她替我变成了家族里需要站在人前的那个精明冷酷、独当一面的郁岩青，却让我可以做一直自由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妹妹。我的青春，是她守护了我的少女心，所以我永远都怪不了她。”

    她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带起来的羽毛。

    “从小到大她帮我做选择，有些我知道，有些我当时不知道，后来也知道了。”

    “是不是不管她做什么，你都觉得是对的？”

    到头来，竟还觉得为你值得。

    “但是飞蛾扑火，我心甘情愿。”

    郁听禾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手像探路一样的缓缓勾蹭：“她怎么了，你们相处得不愉快？”

    还有后来很多次，新闻、集团内的立场倾向，都有郁岩青推波助澜的暗手，亲情里参杂算计，信任里混进利用，那些她以为纯粹的东西，最深层的底色是权衡和考量。

    “会。”郁听禾淡声说，“很多时候我都在遗憾错过，很难不怪你，怪你怎么眼瞎心盲，还看不出来我的喜欢。”

    “那我不是这样吗？”郁听禾仰起脸，每个字声音清晰地问，“我一直觉得姐姐和妹妹是这个世界血缘最亲近的人，她也是和我最亲最像的人，她可以是我，我也可以是她，只是她比我更早出生，所以是姐姐，如果有机会让我成为姐姐，我也愿意。”

    “今天，我和你姐姐见面了。”席朝樾开口后，声音还带着接吻后的沙哑余韵，“她的性格和处理方式，怎么和你这么不像？”

    席朝樾看着她，自然想起这么多年，她眼睛里藏着的不服输的倔强，还有那些浓烈的感情期盼，她们怎么会一样。

    这就是郁岩青的处事方式，她会把所有人都安排到她认为最合适的位置上，包括她自己，包括她的妹妹。

    “那你会怪我吗，小禾。”席朝樾手还圈在她的后背，掌心温度透过布料一点点渡给她。

    或许她比他看得更通透，她选择感情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在利益捆绑的家族关系中，有这样一个她捧出了自己的真心，然后谁会拒绝呢。

    那道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回声。

    “可是，她对我也很好不是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给我梳头，帮我选漂亮衣服，教我化妆，长大了她在爸爸面前替我顶了很多我闯的祸，哥哥姐姐们被送出国寄养，是她在爸爸的书房争执快两个小时，让我能留在国内度过童年，在我因为喜欢你而心碎难以自抑的那个阶段，是她带着我走出来，给我坚定的力量，让我重新意识到我是值得被爱的，所以我想，我喜欢你，她应该也是知道的。”

    仿佛又撞入他的怀中。

    他对她不想隐瞒和欺骗。

    她是他的妻子，哪怕知道之后她会对自己生气、失望，对这个世界多一层防备，他也应该告诉她，然后承载她的所有难过。

    “还记不记得我们订婚宴的时候，你被人带到了现场？当时我以为你知情，见到你才知道，是他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对你的胁迫，我有想过要不要拒绝，但已经箭在弦上，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我接受了你姐姐的提议。”

    “没怎么，就是发现她做事目标感很强。”席朝樾斟酌着用词，不敢轻也不敢重，“想好要做什么，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从不犹豫，也不回头。”

    郁听禾瞳孔睁了一瞬，惊讶如涟漪般入水：“你到底想说什么？”

    郁家的亲近与和睦，是因为有她这样最重感情的人在维系，是因为她很好很好。

    “她对我做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像雨后檐角落下的滴答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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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朝樾心脏不住收缩滞涩，只想把她抱得更紧，只想爱她更深。

    她说：“我知道。”

    “如果有天发现，你的姐姐不是你想象中喜欢的那个姐姐，怎么办？”

    “我和她的正式合作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席朝樾还想说什么，但郁听禾先开口了。

    席朝樾低下头看她，她没有抬头，脸还埋在他的胸口，发顶柔软的黑色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旋儿。

    “当然，她是我姐姐。”

    席朝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有一瞬的后悔，不该说的，不说出来，对所有人都好。

    席朝樾沉默片刻，思考了后说：“都不是，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很难被看透的人，好像永远不知道她做的这个决定，背后想了多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