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1)
教员组的射击精度和战术配合远不是普通学员能比的。
两人一前一后交替压制,把谢情逼得只能不停变换掩体,根本找不到稳定的反击窗口。
拉锯了将近二十分钟,谢情利用一段下坡的地形落差打了一个回马枪。
在其中一人换弹的间隙里送出一发子弹,打进对方心脏区域。
但代价也不小。
换位的瞬间,另一名教员的弹道从侧面切过来,射中他的左臂。
谢情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酸软到抬不起来,指尖发麻,枪差点脱手。
他靠着一棵树干喘了几口气,随后撤进了更深的林区。
剩下那名教员追了一段,没有继续。
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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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
天黑之后,谢情摸进了一栋偏远的小楼。
两层,比之前那栋完整一些,窗户虽然碎了,但墙体还算完好。
他在二楼一个墙角坐下来,左臂上的荧光涂层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谢情从物资包摸出一瓶白天缴获的水。
自己原来那瓶早就见了底,幸好下午那场遭遇战后顺手收了一瓶未开封的。
盖拧开,灌了半口,凉意从喉管滑进胃里。
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胃里的空洞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这一夜很平静。
谢情浅睡了几段,每段不超过一个小时,中间醒来就听一听四周的动静,确认安全后再闭眼。
第三天早上,天色阴沉沉的。
谢情从窗洞往外看出去。
整片天像被人蒙了一层灰布。
空气里的湿度在不断攀升,风也变了方向,裹着一股潮闷的水汽。
距离考评结束还剩一天半。
谢情收拾好东西从楼里出来,随意挑了个方向走。
中午前后,雨落了下来。
绵密的细雨,渗进作战服里。
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内层已经贴在皮肤上了,凉意从肩背往四肢蔓延。
视线也受了影响,雨幕把超过五十步之外的一切都模糊成了灰绿色的色块。
谢情在一片稀疏的次生林边缘停下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左臂还在隐隐地痛,他活动了两下手指确认还能握拳。
继续走。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谢情穿过一段低矮的灌木带。
面前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是一片被雨打湿的碎石坡地,坡度平缓,视野比林子里好得多。
他刚踏出灌木带的边缘两步,前方坡地上方的树线里,有几道身影同时动了。
站位讲究,把从这个方向过来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谢情的脚步顿住。
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淌下来,挂在眉骨上。
视线扫过去,最后停在正中间那个人身上。
方晟。
作战服上满是泥渍和草屑,左脸颧骨上有一道擦伤,看起来这两天也没少吃苦头。
但他站在那里,嘴角歪着,眼底烧着一团暗沉的火。
身边站着四个人,都看着谢情。
方晟朝他抬了抬下巴,雨水从他下颌线滴落。
“谢情。”
“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谢情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膝盖弯折的同时整个人朝左侧扑了出去。
肩膀砸进一丛湿漉漉的灌木里,枝条的碎末扎进面颊和颈侧的皮肤。
枪声紧跟着落下来。
连续的数发,前后咬着节奏,打在他刚才站立的碎石坡面上。
谢情翻了个滚,半跪着缩进一块斜嵌在地里的岩石后面。
对面没有收手的意思。
子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他这边招呼,一颗接着一颗,节奏密到喘口气的空隙都不给留。
谢情没有恋战的余地。
枪口朝坡上方向连甩两发压制,整个人从岩石后低姿弹出去。
弹道从他右肩上方划过去,气流扯了一下衣角。
他朝左后方的树线里冲。
脚下全是碎石和苔泥,每一步都在打滑。
膝盖压低,重心压低,用小腿肌肉硬撑着速度往林子里冲。
身后那几个人跟上来了。
枪声追着他的背影,一发打在他右脚外侧不到两寸的地面上。
谢情没回头,右手举枪朝后方凭听觉甩了一发。
有人骂了一声。
没中,但逼着对方缩了三秒。
谢情利用这三秒拉开了数步距离。
但方向不对。
他意识到了。
对面五个人的枪口并不是全部追着他的身体来的。
有两条弹道始终压在他左侧和前方,像赶牲口似的,只给他留了一个方向。
他在被驱赶。
谢情咬着后槽牙,试图朝左侧切一个角度。
枪声立刻从那边响了两发,一颗削过他左耳上方的树皮。
谢情来不及多想,转身继续撤离。
林子越跑越稀。
树冠从头顶退开去,灌木从两侧消失,脚下的地面从泥土变成了裸露的砂石。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谢情减速的时候已经跑出了密林的边界。
面前的地势骤然开阔,树木稀拉拉地散落着,品种与之前的林子不一样了。
枝干虬结,叶子落了大半。
谢情蹲在一棵老树后面,胸腔剧烈起伏。
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进领口里。
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视线无意间扫过左手腕上的定位器。
屏幕一片灰黑。
那些原本跳动着的数字全部消失了。
谢情的瞳孔微缩。
这可是军工级别的。
防水、防冲击,连模拟气枪的子弹直接命中表面都不会损坏分毫。
唯一的解释——
这片区域被人为释放了高强度的电磁脉冲,功率大到能将定位器烧毁。
谢情目光落在身侧的枪上。
弹夹在一路奔逃和还击中被掏空,最后一发子弹不知道交代在了哪棵树干后面。
没子弹了。
身后没有枪响,只有脚步声缓缓逼近。
他们似乎也没有子弹了。
谢情闭了闭眼,后脑抵上树皮。
雨水从头顶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一滴砸在眉骨上,沿着鬓角滑落。
他站起来,从树干后面走了出去。
开阔地带,雨幕稀薄。
五个人散落在前方的砂石坡面上,站位松散了许多,不再是刚才那种包围猎杀的阵型。
方晟站在中间,手里转着那把空了的枪。
食指穿过扳机护弓,让枪身绕着指节一圈一圈地打转。
雨水把他额前的碎发打成一缕一贴在额头上,视线从湿漉漉的发帘底下穿过来,落在谢情身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恨意已经沉淀成了某种更浓稠、更阴冷的东西。
“哟。”
方晟停下转枪的动作,嘴角慢慢裂开一个弧度。
“你终于肯出来面对现实了。”
谢情站在原地,雨水从肩线往下流,浸透的作战服贴着身体的轮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五个人,黑色的瞳孔沉静如水。
方晟朝前迈了一步。
“你说——”
他把枪举起来,枪口对着谢情的方向虚一指,像在瞄准一个靶子。
“这里荒山野岭,罕无人烟的,”
方晟歪了歪头,语气轻松散漫。
“你要是死在这儿,尸体会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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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之斗
谢情的视线从方晟身上缓慢扫过去,掠过他两侧站着的四个人影。
雨水糊住了部分视线,但依旧能看清楚,五个人的手腕上,没有定位器。
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定在谢情身上。
像野狗围住了落单的猎物,瞳孔里烧着压抑许久终于等到机会的亢奋。
谢情收回视线,拇指沿着枪身的棱角摩挲了一下。
金属冰凉,弹夹是空的,这把枪只能当一根铁棍用。
方晟身边站着的人里,有一个他认得,1班的,长着张平无奇的脸。
剩下三个,面孔完全陌生,身形不一,但看站位的方式,受过训练,不是临时拉来凑数的。
“周五那天,本来只是想给你手机装个定位。”
方晟把空枪往肩上一搭,雨水顺着枪管往下淌。
音被水幕压得有些发闷。
“结果那边不知道怎么搞的,程序出了问题,手机直接烧了。”
他嘬了下牙花子,像在回忆。
“不过也无所谓,这次考核本来就不让带电子设备。”
方晟歪了歪头,笑意没到眼底:“看来,运气还是站在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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