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面首(2/3)

    她只需躺着歇息即可,从来都是如此。

    汪直仰脸盯着娘娘雀跃的神情:“娘娘,您是不是想让全天下的女子与男子一样,能出将入士,与男子同堂而立?”

    “汪直本宫有银子本宫的银子都给你安排,本宫迫不及待想看那些男子绣花跳舞了”万贞儿激动得语无伦次。

    孝陵卫更无可能,周湛缨极守分寸,孝陵卫藏身之地,恰好不远不近,既能护着她,又无法听清她的动静。

    而非像男子科举那样,选拔治理国家的官员。

    “不想!”万贞儿斩钉截铁。

    皇帝闷闷嗯一声,提袍落座。

    后背一暖,皇帝从身后拥她入怀。

    “你濬郎,你说得我都糊涂了,你都听到什么了?”万贞儿心疼用掌心揉开皇帝泪光。

    万贞儿不敢承认,毕竟清末太平天国女科举,已经给出恶例。

    “本宫只是觉得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全天下女子的保护伞,想要倾尽全力保护她们,若不能保护所有女子,至少要保护最弱小无助的女子。”

    皇帝宠爱她,但她若是一身反骨,皇帝疯了才会继续爱一个反贼。

    孩子们今日接种牛痘之后,有些许不适,直到日薄西山,万贞儿才赶到汤山禁苑。

    “没事,我本性如此,迟早会露出真面目”万贞儿忧心忡忡转身回马车里,一路上担惊受怕,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学到他们再也没脸说女红与歌舞是贱业,针线握在男人手里便不贱了么?男子歌舞就不轻贱了吗?为何只对女子刻薄?”

    她不敢告诉皇帝,她是彻头彻尾的异类,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马车帘子被掀开,万贞儿一抬眸,恰好撞见皇帝低垂的眼帘。

    马车外,奴婢们战战兢兢垂首,冷汗涔涔。

    今日与汪直说的知心话,堪称大逆不道,牝鸡司晨,谋逆之言。

    万贞儿匆忙端坐,收起惊慌情绪。

    更衣是解手的含蓄说法。

    “只你此生不,你生生世世只能有我一个男子,不准移情别的男子!那人是谁?是季铎,还是陆容,还是新科探花陆简?”

    倏然察觉到皇帝靠近,万贞儿绷紧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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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万贞儿警惕掀开马车帘子,逡巡四周,又将马车附近的奴婢们遣开。

    也不知皇帝陛下在松林边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贞儿,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于情爱,我并不擅长,若我有错,可否告诉我?我愿意改。”

    万贞儿心下一惊,倏尔站起身来:“濬郎,我去更衣,你等我。”

    “奴婢今后会捐更多更大的学堂,只招男学子,只学绣花织布,唱歌跳舞,涂脂抹粉,唱戏,浆洗缝补。”

    她在皇帝倾尽所有的呵护下,早已失去了从前鹰瞵鹗视居安思危的警惕。

    猪油糖吃饱喝足,顽皮坐起身,奶声奶气唤爹。

    汪直警惕性极高,除非一等一的高手,否则绝无可能在汪直无知无觉下,靠近马车百步内。

    万贞儿大惊失色,急步走到马车后,果然看见距离马车后三十步开外的地方有清晰的鞋印,印子极深,显然蹙足许久。

    从来不必等她开口,皇帝总会主动帮着她善后,抱走孩子,为孩子擦脸,换尿布,哄孩子入睡。

    “你去悄悄推行,若遇阻力,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万贞儿下了马车,火急火燎看向荀葇。

    万贞儿听得一头雾水,简直牛头不对马嘴,皇帝不是该质问她为何要牝鸡司晨吗?

    万贞儿懵然转身看向皇帝,却见皇帝泪盈于睫,泫然欲泣。

    怕看到皇帝眸中有别样情绪。

    他都听见了

    万贞儿说出心声。

    万贞儿激动不已,却忧心忡忡,汪直的想法太惊世骇俗,可若能普及

    “你你的想法极好,但本宫不能出面,甚至不会当面支持你,但本宫想与你一起做这件事”

    一听皇帝来了,万贞儿心里莫名发虚。

    太平天国举行的女子科举,到最后却沦为给各王府选拔侍奉的女官,甚至是选后宫,学识渊博的女子只能沦为男子玩物。

    万贞儿愣怔许久,咬牙坚定点头:“是。”

    汪直欲言又止:“娘娘,您为何不当武则天?以陛下对您的宠爱,只要您开口,陛下定会许您”

    身后传来皇帝温声细语哄孩子的软语,万贞儿忐忑不安,不敢转身,此时殿门打开,小皇子们似乎被皇帝送走了。

    此时汪直警惕侧耳倾听,提醒娘娘噤声:“陛下来了。”

    方才掀开马车帘子逡巡四周,却唯独忘了马车之后视线死角,眼见荀葇一个劲朝她眨眼。

    “汪直,呜呜呜没想到竟是你最了解与体恤全天下弱势的女子,没想到竟会是你”

    “陛下圣躬金安。”

    当啷一声,万贞儿手中茶盏应声落地,罕见露出慌乱神态:“小声些,小声些”

    耳室传来响动,皇帝在沐浴,也不知过去多久。

    皇帝陛下竟撇下随行奴婢,独自前来,甚至放轻脚步,从马车后的松林走出,荀葇转身,再要提醒已来不及。

    魂不守舍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换成从前,她早已想好数不清的敷衍谎言。

    “需要很久,也许奴婢需要耗费一生时间,奴婢没有胜算,但奴婢愿倾己所有,为娘娘实现抱负。”

    段英脚下哆嗦,幸而马车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她太大意松弛了

    幼子猪油糖饿得直闹腾,万贞儿心不在焉扯开衣衫,侧躺在床榻上喂孩子。

    她没那个脑子当什么女帝,连宫斗都吃力,更何况是权斗。

    “好”万贞儿如鲠在喉,甚至不敢问皇帝离开的时候,是何表情。

    汪直的声音传来,万贞儿赶忙搂紧正咕嘟咕嘟用膳的猪油糖,转身背对朱门。

    他不高兴了?

    此时汪直垂首而来:“娘娘,陛下的龙体康复的不错,方才是奴婢大意了,奴婢该死。”

    万贞儿瞪大眼睛,她还在局限于如何让女子自立自强之时,汪直竟比她还离经叛道,竟想用男子最看不起的女红歌舞,驯化与羞辱男子。

    只是想一想,就觉心潮澎湃。

    “娘娘,您只需告诉奴婢,那是您想看到的吗?”汪直压低声音询问。

    “娘娘,崇王与在京的王爷们邀请陛下纵马行猎,陛下已经离去,让奴婢与您说一声,行在于汤山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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