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臣服(2/3)
周太后自信满满，连续几轮博弈，皇帝都对她低头，她是皇帝生母，皇帝没有不孝顺她的道理。
事后她悄悄问荀葇，才知道她每回侍寝，殿门外乌泱泱的挤着十几个奴婢。
荀葇仔细检查之后，确认定惊墨没有任何问题：“娘娘，这百年定惊墨品相绝佳。”
周太后气得将写满万贞儿侍寝记录的《钦录簿》踩在脚下。
“陛下今日在奉天殿还是武英殿？”万贞儿缓缓坐起身来。
周太后满眼算计：“你记得再与那沈琼莲说一声，若她能得皇帝临幸，哀家封她为宸妃。”
她侍寝之时，殿门外除了值守的奴婢，还有专门负责管理皇帝寝居事务的尚寝局，与专门负责记载皇帝每晚临幸哪位妃子，具体到年月日，甚至精细到时辰的文书房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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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贞儿自是发现段英的异常，心下一沉，顿住脚步，所有人都知道她善妒，能让段英如临大敌之事，只会是侍寝之事。
王氏的儿子，也就是明光宗朱常洛。
鼻子一酸，她拔步往懋政殿内走去。
只是阅览而已，他就已心醉神迷。
“岂有此理！钦天监那些混账，长着皇帝的舌头，什么白虹贯日，彗星袭月，三日并照，什么黑气贯日，虹蜺贯天，危月燕冲月！”
此时已到晚膳之时，皇帝并未回来用膳。
皇帝陛下都已经用换掉清宁宫全部奴婢如此明显的警告，来敲打太后，她怎么还在如此闹腾？
万贞儿心下欢喜：“好好珍藏起来，替本宫准备一份厚礼，让段英亲自送去，就说本宫需卧床安胎，待胎像稳固，再去仁寿宫拜谢母后恩典。”
从前她不在身边，他想她若狂之时，就会取《钦录簿》看。
每回皇帝临幸她的全过程，并非只有二人，殿门外甚至能清晰看见数道身影，还只是她能看见的。
“陛下甚至曾许她此生不负。”
“扶本宫去懋政殿里。”紫禁城里没什么值得她停留，她只想躺在懋政殿里，陪着他，才能安心。
太后若将整个后宫搅得乌烟瘴气，打草惊蛇，皇帝陛下定连母子之情都不再顾及。
一天里，她至少有十个时辰必须躺着，卧床安胎。
她曾好奇看过一眼，那些羞人的记录，声情并茂，连她几时丢了魂，说过什么荤话都记录在册，堪比小黄册，若被后世看到
“万贞儿这把年纪怀着孩子，又被吴氏吓得动胎气，若在此时亲眼瞧见皇帝宠幸别的女子，定会气得滑胎！”
韩嬷嬷被气得没脾气了，俯身将奏疏捡起来，耐心劝导：“太后娘娘，那万贞儿如今被陛下护在乾清宫里，怀恩他们都被陛下调走。”
万贞儿求着皇帝删改《钦录簿》，皇帝却说那羞人的《钦录簿》依照祖制，即便是皇帝本人都无法随意修改。
“合着在万贞儿诞下皇子，出月子之前，立后大典都选不出好日子！”
“通知仁寿宫上下奴婢，近来无事不出门。”
“若能诞下一儿半女，哀家晋她为贵妃。”
“后宫一旦妃嫔有孕，必须对照《钦录簿》来推算是否真是龙种，直接关系到日后孩子的身份认定和继承资格。”
“娘娘”韩嬷嬷着实心力交瘁。
韩嬷嬷头疼欲裂：“娘娘，《钦录簿》由尚寝局女史掌管，朱笔记录在册之后，还需联合文书房记录陛下临幸过程的奴婢，当场署名盖章，皇帝陛下本人也不得随意修改，做不得假。”
荀葇暗道不好，定是懋政殿里有什么能让贵妃动怒之事。
“晨昏定省，早起晚睡，时时奉茶。”
这边厢，仁寿宫里，钱太后正服下苦药，听闻清宁宫不消停的荒唐举动，柳眉微挑。
“奴婢遵命！”韩嬷嬷垂头丧气。
王氏有孕，万历帝还想抵赖，太后调阅了《钦录簿》，确认记录，才迫使万历帝承认了这个儿子，王氏才得以正名，册封为恭妃。
虽然知道他会宠幸别的女人，可没想到这么快，她还以为他能为她守到出月子。
他们执笔守在殿门外，倾听全过程
周太后眼前一亮：“好好好，哀家现在就将那沈氏调遣到乾清宫里，就说是哀家派去照顾皇帝起居的女官。”
荀葇垂首：“陛下正在懋政殿里处理政务，说是不必等他用膳。”
段英快急死了，若被万贵妃发现太后送来的礼物，定会拈酸吃醋。
“为今之计，倒不如趁着万贞儿有孕在身，您费心选几个美人儿勾住陛下的心，免得让那万贞儿在后宫里一枝独秀。”
若非她有孕，他日日都必须缠着她纾解几回，才能安寝。
就连皇帝极乐之时，赐过几回龙精，都详细记录在册。
“不成。”朱见深耳尖亦是染起薄红。
“奴婢听闻，陛下身边曾有个绝色女官，名曰沈琼莲，那沈女官秀外慧中，美若天仙，还知书达理，而且在应天府还救过陛下。”
“岂有此理！怎么就怀上了！《钦录簿》真的没改动吗？”
《钦录簿》关乎帝王言行与私德，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不能在尚寝局与文书房安排听话的奴婢吗？”万贞儿脸颊绯红，仍是不死心。
万贞儿这才想起历史上，万历皇帝一时兴起睡了宫女王氏，不肯给她名分。
他倏然有些担心她今后承受不住他，她闹着要独宠，就需承受他全部的床笫之欢渴求。
荀葇小心翼翼搀扶贵妃前往懋政殿，才走到懋政殿大门口，就见段英拼命对她眨眼睛。
“你去将哀家珍藏的百年定惊墨取来，送去乾清宫给万贵妃，这定惊墨可止小儿惊风夜啼，亦可安神之用。”
“贵妃有何了不起？哀家就让万贞儿连这独一份的恩宠都捞不着。”
“你去告诉皇帝，若沈琼莲不留下，哀家就日日去乾清宫里坐着，让万贞儿伺候哀家这个婆母。”
“务必让那沈琼莲十二个时辰都跟在皇帝身边！”
“照哀家的话去做！”
“还有，臣妾今后侍寝，不想让人旁听，而且还是一群人”万贞儿有些羞于启齿。
罕见的百年定惊墨被送到乾清宫里，万贞儿诧异，这百年的定惊墨千金难求，曾是钱太后陪嫁的宝贝。
清宁宫里，周太后将《钦录簿》给翻烂了。
万贞儿心下愧疚，若非因为她，皇帝也不必废寝忘食处理积压的烂摊子。
“如今我们甚至连陛下今日在乾清宫几时就寝都无从得知。”
她得看看，必须亲眼看看是谁能让皇帝在她安胎之时，瞒着她迫不及待宠幸。她必须亲眼看到，才会逼自己心死。
万贞儿挺喜欢钱太后，钱太后是紫禁城里难得的通透伶俐人。
钱太后在孙太后心机叵测的压制，与周氏无勇无谋纯靠暴力的迫害下，还能稳坐太后之尊，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钦录簿》详细记录他与她第一次同房到最近一次欢好的细节。
“气死哀家了！怎么就拖到十一月初一？”周太后气得将钦天监精挑细选出的立后佳期奏疏撕烂。
她到底知不知道，眼下当务之急，是阻止万贞儿诞下庶长子？
“除了皇后与皇贵妃，贵妃本无定额，哀家想封几个就封几个，你去告诉后宫那些嫔妃，谁若能怀上龙种，哀家即刻册封她们为贵妃！”
一旦修改，株连的奴婢都以失察赐死，被修改侍寝记录的嫔妃诞下的孩子，也将失去正统身份。
一想起她有孕之后，他需当至少十个月苦行僧，朱见深俊颜染上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