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情酒(2/3)
孙太后恶心的有气无力，挥一挥衣袖，让万贞儿滚。
万贞儿顿住脚步，一脸为难尴尬，涨红脸，瓮声瓮气：“太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懂厨艺，从前在西内冷宫里奴婢下厨，太子殿下还嘲讽奴婢是亲自下毒”
在紫禁城里，荀葇是他段英的菜户，可他更想称她作妻子。
他哼着小曲，来到立于紫禁城内廷东侧的奉先殿，踏入奉先门之内，四周红墙高垣，自成一方肃穆天地。
此刻荀葇正细心检查殿内金漆神龛、宝椅、楎椸，灯檠是否就位。
正殿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万贞儿咧嘴笑得憨厚老实，为避开当厨子的命运，她下足猛料，连自己都不知道在鸡丝里都加过什么佐料。
“紫禁城里哪个心腹奴婢不擅厨艺，即日起，你跟着兴安学做菜。”
“万贞儿！你好大的胆子！！”
那么多烂账，皇家内帑与国库都在为这些烂账填坑，她才不敢管这得罪人的烂差事。
那年他被怀恩陷害的一无所有，散尽家财，才勉强保住命，他攒了大半年俸禄，托人从宫外带一支银簪，塞给她时，手都在抖：“你戴着，好看。”
“这是江南最时兴的样式儿，我买了好些放在家里，你休沐回去换着戴。”
明日上元节，皇帝陛下将亲临奉先殿内祭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万贞儿！紫禁城里哪个”孙太后欲言又止，险些将嫔妃说出口。
对食敷衍至极，可以是宦官与宫女，也可以是两个宫女与两个宦官之间对食。
他们终生相守，彼此拥有，若一方亡故，另一方为心爱之人设牌位祭祀，终身不再寻别人。
荀葇，是段英的妻。
他含泪起誓：“嫁我，段英一辈子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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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舍得委屈她半分，于是在宣德十年仲春，与她结发为夫妻，结为菜户。
从前在西内冷宫里，如果太子和覃勤不亲自动手，她只会白水酱油水煮万物。
以这奴婢蕙质兰心，怎会连烧菜都不会。
荀葇手腕被段英握紧，手腕一温，带着他体温的玉镯落在她手腕上。
凡国之大事，节序忌辰，奉先殿内皆有祭享。
好气！气死了！
对食没有山盟海誓的盟誓，没有一辈子的承诺，只不过是互相慰藉，今天我帮你带个手炉，明天你给我留块点心。
荀葇泪眼盈盈：“怎么才回来？信上不是说十日前，就该回紫禁城吗？”
正统十四年，他与怀恩不断恶斗，不慎遭怀恩陷害，得了时疫，若非他的妻子与天争命，段英，早就死了。
她都已经是牛马了，还要再逼她当厨子，做梦！
再逐一检查神牌是否都覆以锦被，置以绣枕。
可能今天还在一起说笑，明天被调去别的殿，各走各的路，热乎一会儿，就散了。
此时孙太后才后知后觉发现，她的孙儿困于西内冷宫那些年，也许还要纡尊降贵自己下厨。
“段英，你不过日子了？呜呜呜还是出事了？出何事了？你今日来，是不是交代后事的呜呜呜”
好气！
“贞儿，你回去歇息吧，你不是休沐到上元节吗？明儿上元节，好好出去看花灯。”
万贞儿尴尬捂脸。
此时孙太后捂着心口喘息：“万贞儿，哀家饿了，去小厨房里做三菜一汤来。”
起锅烧油，下菜翻炒，加盐加酱油加葱姜，没熟加水，太咸加水，太稠加水，太稀也加水，太腥加水，太酸加水，煮成汤就好了。
一转身，忽而撞入一个久违的熟悉怀抱。
好气，她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都不曾吃过太子亲自做得膳食。
“是只不过先说好，太后尝过之后，不可降罪于奴婢”
万贞儿其实也有拿手好菜，她会做麻油拌鸡丝，甜口的，至少她自己觉得好吃，她煎蛋手艺也不错的。
段英眉眼温柔，从袖中取出一沓物件，双手捧到她面前。
“奴婢这就去安排。”
每月朔望，奉先殿内都必须按规矩，将光禄寺供荐，太常寺奏闻的祭品，依时荐新，正月需供韭菜生菜、待四月再供樱桃青梅
上一回见爱妻，还是曹吉祥叛乱之时匆匆一别，那日，他差点吓破胆。
半个时辰之后。
段英目送万贞儿离去，负手惬意踱步，踏出清宁宫。
她最讨厌下厨，一下厨就头疼，闻到厨房里的油烟味就恶心，这辈子都学不会做美食。
奉先殿内，笾豆案、香帛案、祝案、尊案等祭器，早已依次陈列。
荀葇吓得捂嘴啜泣，段英竟将一沓数不清的银票与好几张地契和奴婢的身契通通交给她，像极交代后事。
覃勤那奴婢笨手笨脚不指望他会做饭，太子当年才五岁，不但可怜兮兮自己下厨洗手作羹汤，还要喂饱这蠢笨的奴婢！
被段英提醒，她才想起半个月的休沐只剩下明日了，她赶忙回去准备一番明日出宫的琐事。
怎么会有人又精明又聪慧，又贪吃懒做！孙太后脑瓜子疼得嗡嗡作响。
“太后娘娘饶命啊”
万贞儿欲哭无泪：“奴婢觉得账册的问题更大，还需多盘几日账目”
或者他死了，或者她死了。散也就散了，死也就死了，没人记得。
在紫禁城里吃到美食，并非难事，干嘛自讨苦吃，亲自学厨？
“说什么傻话，从今日开始，我段英扎根在紫禁城里不走了，这是我这些时日置办的家产，你都收好，若丢了，咱们一块喝西北风。”
“哀家不信，怎会有奴婢不会烧菜，你立即去做一道拿手菜来。”孙太后不死心。
她宁愿碰那些烂账，也不想去烧菜。
她怕得要死，就怕再碰这些致命烂账。
“呕”
颤唇半晌，气咻咻开口：“去，让太子亲自下厨，为哀家准备一桌席面，哀家要吃十个菜！”
她就是懒，如果美食需要自己动手去做，就是酷刑，她更喜欢吃现成的。
皇后率后宫诸嫔妃，每日进膳羞，如侍奉生者般。
耳畔传来段英无情的憋笑声，万贞儿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这辈子都不会用厨艺讨好任何人。
“噗呲”段英忍俊不禁，人无完人，原来万贞儿竟不会烧菜这种寻常事。
君子远庖厨，她怎么敢！
“哀家是让你亲自下厨！”
离开正殿，万贞儿乖巧跟在段英身后。
今后太子登基，这诡诈的奴婢，定会诱哄君王为她下厨！她必须将这荒唐的行径提前扼杀。
“多谢段爷。”
“不！哀家要吃二十个菜！”
担心太后觉得她是废物，万贞儿赶忙开口找补：“娘娘，奴婢稀粥和米饭做得极好。”
孙太后恶心的脸都发绿，甩手将那盘乱七八糟的鸡丝丢进痰盂里，多看一眼都恶心。
孙太后气得不仅自己要吃，还让人去请皇帝与周贵妃，三个长辈明晚上元佳节围坐，一起吃太子做的膳食。
炒菜不难，她自己有一套方法，屡试不爽。
他不舍得让她当对食。
她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比猪食还恶心的鸡丝，恶心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鸡了！
“呕这只鸡，死得还真是千古奇冤。”段英猛拍心口，才勉强缓过劲。
太祖皇爷对阉人与宫女之间苟且曾深恶痛绝，规定凡阉人娶妻者，处剥皮之刑，永乐朝以后，随着宦官地位上升，禁令才逐渐松弛。
“呕”
“你从前不是说不能如此高调吗？连屋舍都不准有，怕仇家来。”
紫禁城里的对食大多没有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