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生意正当时旧债清 话已至(2/2)
陈账房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这笔账清了,就该谈下面的账了。”
她面不改色,起身拎起茶壶斟好三杯茶水,“自然是准备好了的。不知道陈账房可有带欠条?”
作者有话说:
江宛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以至于还没等到初九,货架上又变得稀稀拉拉的了。
余氏红着眼,猛地将头转到了一旁,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余氏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将头埋得更低了。
余氏见几人进来,迅速将头埋了下来。
也是江宛和陈账房约定好的还款日期。
江宛垂眸,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不是。”陈账房回答得干脆,脸上笑意尽收,正色道:“不过我知道是谁干的。”
印章无误,条款无误,金额无误。
“掌柜的,可得空?”陈账房慢悠悠地道。
可这满桌的丰盛,在眼下的气氛里,反倒显出几分刻意、几分讨好,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周祥贵抬脚欲跟。江宛拧眉,冲他微微摇头,追了上去。
江宛站在柜台后,正低头拨弄算盘时,忽听得门口一阵骚动。
“周家与陈记的账,清了。”她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他今日换了身石青色长衫,手中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敲在掌心。
陈账房端起那杯江宛昏迷时手抖买下的散装绿茶,吹去表面的浮沫,轻啄一口。
五张银票,拢共三十两,一分不少。
“差点意思。”他将茶盏搁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陈账房盯着那缕散去的白雾,兀地笑了。
街面上人声鼎沸,铺子里生意正好。
“查查。”
如此排场,在永兴镇这个小小的镇子,已经算得上是极高的排面了。
几滴温热的茶汤荡了出来。
银票搁在桌上,青灰色的薄薄一叠。
“陈账房喝过不少好茶,瞧不上周记的茶水也正常。”
陈账房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记生意做得不小,也不屑在这种事上使下三滥的手段。
她牵起嘴角,轻嗤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陈账房先前还说,这茶水一般,怎么又突然能喝下了?”
半月延期已至,周家人心头沉沉,连迎客的笑都变得有些僵硬。
几人穿过燥热的院坝,走进阴凉的堂屋。
江宛将欠条单子递给余氏,指尖在“周祥贵”三字上重重一点,示意她也看看。自己则是从腰侧荷包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银票。
屋中的桌椅擦得锃亮,余氏将铺子里收到的吃食,挑好的全部搬了上来。
桌子中间,是一壶已经烫好的热茶,用的是周家平日搁在橱柜落灰的粗瓷茶盏。
语毕,江宛手腕一翻,手中茶尽数倾倒在地。
他语气轻飘飘的,脚下却半步不让。抬手撩开隔绝后院和前铺的布帘,大步而入。
空气似凝滞了一瞬,堂屋内无比寂静。
江宛见状,拉着余氏坐在了主位上。
水声停,一盏茶水被江宛缓缓推至陈账房身前。缕缕水雾扶摇而上,被她抽手的动作一带,瞬间散了形。
他从怀里掏出周祥贵之前签字画押的款条,展开,摆在桌面。
茶水哗啦。
余氏这边也确认了周祥贵的笔迹,与江宛交换了个确认的眼神后,将欠条重新交还到江宛手中。
然后拿起面前的茶盏,隔着这张堆满吃食的方桌,遥遥一举。
带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委屈、庆幸,和如释重负。
“刺啦——”
他轻描淡写地挥挥手,身后的随从便上前一步,将银票收入怀中。
三名随从无声退至他身后,双手环胸,面无表情,似堵墙般杵在堂屋门口,登时将大半光亮挡了在了门外。
碎纸屑被江宛小心地拢在了一起,一片都未曾掉落。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她手中被拖得极长。
江宛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
只是那转梨的速度,却无端地快了几分。
陈账房顺势挑了个和江宛面对面的位置,长衫一撩,稳稳落座。
淡褐色茶水从壶嘴倾斜而出,热气萦萦,模糊了二人之间的视线。
对上江宛探究的视线,陈账房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江宛呵呵一笑,拿起桌上的欠条,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遍。
没有寒暄和客套的直呼其名,令江宛心里一紧。
无
当着正悠然把玩秋梨的陈账房的面,江宛将欠条交叠,捏住两角,双手一错。
一声接着一声。
陈账房手上转梨的动作停了一瞬,下一秒,又开始漫不经心地转动起来。
“朱沱镇的兔皮、李家坳的藕,以及周记腊味,呵。”他轻笑一声,一一细数出江宛这半个月的所作所为。
茶盏在空中停顿数息。
“陈账房。”江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陈账房对视,冲他颔首致谢。
陈账房带着三名随从,大摇大摆地拨开人群,跨进门来。
折扇往柜台一敲,一声脆响,压下了铺子内的喧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眉头皱起。
江宛脸色一白,倏的抬眸刺向陈账房,“是你做的?”
秋梨、八月瓜摞成小山,炒瓜子、花生、胡豆满满一钵,云片糕、炒米糕、栗子糕更是摆得精致又可爱,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
堂屋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举空盏与江宛隔空一碰后,陈账房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周记这是所图不小啊……”
陈账房黑了脸,冷哼一声,呛声道:“江娘子斗过了地痞,胆子似乎变得更大了些。”
陈账房将手中秋梨放回果盘,端起身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周祥贵和陈账房斗了多年,彼此太过熟悉对方的心思。这事让周祥贵出面,反倒是添乱了。
落座后,陈账房扯了扯嘴角,开门见山道:“江宛,银子可准备好了?”
声音不大,却听得余氏身体一僵。
八月初九,天晴,大集日。
江宛施施然一笑,旋即走出柜台,不慌不忙地撂下挽起的袖口,“久候陈账房多时,堂屋已备好热茶,不如坐下闲聊?”
镇上的熟客瞅着周记热闹,耐不住好奇揣着空手进来溜达一圈,却每每都能挑出两样家中需要的东西结账。
陈账房瞥了眼安静下来的铺子,沉声道:“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