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纵使相逢应不识（剧情章）(2/2)

    李维静一路闹到右侧末席，在萧令仪案前停下。“这一位不必妾介绍了。”她笑吟吟地回头看向高溯，“姐姐方才已敬过，本该作罢。只是殿下满席都顾到了，偏偏到姐姐这儿便停杯。岂不是生分了？”

    御座之上，原本笑看贵妃醉酒胡闹的高澹不笑了：“维静。”他招手示意她回席：“你醉了。”

    她一路这么“嫂嫂叔叔、姐姐妹妹”地唤过去，席间笑浪渐起。高溯被架上高台，不得不一一举杯致意。

    高溯的目光顿住，一时忘了手头动作。对侧的人复又自斟再敬他一杯。

    真好看。念头来得毫无缘由。高溯尚未来得及细想，画面骤然碎裂。

    高溯推脱不过，又饮一盏。李维静看他饮尽，还不满意，又从内侍手中夺过酒壶，亲自替他斟满。

    直至酒过三巡，歌舞数阕。殿内灯烛烧去大半。丝竹终了，久久未曾续上。几名年长公卿先向御座告退，有人已不胜酒力，须由内侍搀扶着下阶。

    “你高兴够了。”高澹道，“回来。”

    杯中酒饮尽，他空盏置回案上，微笑朝敬酒之人颔首。这才注意到她是左手相敬，右手收在袖间，垂在身下。

    席上未散的人群仍热火朝天，领怀朔镇的镇北将军裴征为高溯引荐了尚书令李季麟，当朝太后李定徽的亲兄。赵郡李氏权倾朝野，半壁江山便系在这一对兄妹身上。他们的眉眼肖似，皆浓眉入鬓、眼尾斜飞，一双含情桃花眼、两瓣薄幸刀削唇。生在女子脸上美艳无方，在男子脸上便凭空添了三分轻佻。

    “臣弟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李维静回头笑道：“臣妾今日高兴。”

    高溯收回目光，应付两句。无非沃野冬赋不丰，养军艰难。又约了宴后走动拜访，陪李氏兄妹饮过最后一杯。直到李季麟颔首应了，他才抬手按住额角，似被酒意催得有些支撑不住，起身向御座告罪。

    高澹离席下阶，亲自取走高溯手中酒盏，一手按住他的肩，将人带回席间。

    “殿下客气什么。”李维静也不等他再推辞，径自执壶而行，沿着嫔御席一路走去。脚下虽有些摇摆，手中酒壶却端得稳，每经一案便要停下，偏头笑道：“这位嫂嫂，殿下可还认得？”

    高溯举杯相迎：“承情。”随即饮尽。酒入喉时温热，在腹中却陡然烧了起来。美酒催人醉，眼前灯火无端摇晃，帘幔、丝竹、殿宇，全在瞬间潮水般退去。

    本章无h，意识流的部分删减了，隔空yy没意思。

    女人的乌发铺满绣枕，胸前有一点胭脂色小痣，他伸手轻轻按下去。胸口的皮肉太软，指甲盖陷进去，小痣又从旁滑出来。雪白的胸口留下一道暗红的指印。

    天子与太后倚在席上看着，偶尔被李维静颠三倒四的话逗得一笑，也一并举杯添欢。

    笔者注：

    回过神时，敬酒人已退回席间。隐没在众花丛中，不起眼了。

    殿中丝竹又起，李维静倚在太后身侧说笑，方才被她闹过的嫔御隔席举杯，笑声很快又连成一片。萧令仪也已垂袖坐下。宫人替她撤去空盏，重新添上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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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澹隔着渐空的殿宇看了他一眼，准了。

    人一旦放弃了礼义廉耻……  也就无礼无廉无义无耻、拥抱创作自由。

    席间芬芳馥郁，高溯嗅到一阵极细微的血腥味。他低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一处很小很小的月牙状的痕，是旧伤之后长出新芽的皮肉。和周遭纹理格格不入的白，那道小伤忽然轻轻地疼了一下，恍如错觉。

    “殿下果然爽快。”她搁下酒壶，回头朝嫔御席望了一眼，以袖掩口，轻声笑道，“只是殿下离京七载，席间这些面孔，怕是有大半不认得了。妾忝为东道，替殿下引荐一番可好？”

    萧令仪白她一眼，似纵容又无奈。抬手举杯再敬，绯色深衣的领口收得过紧，随着动作略微撕扯开来，锁骨下露出一线未被脂粉压净的红。

    因而这位尚书令留了两撇八字须来中和他过分轻佻邪佞的眉眼，不增一丝正气，反添三分风流。

    “臣妾来迟，借贵妃娘娘的酒，七年风霜，敬殿下无恙。”

    醇酒醉人，石榴红的裙摆犹如一团野火。在哪里见过？灯火忽而熄灭，帐中昏暗，女人的肩膀被月夜清辉笼盖，白的像松枝新雪。胸口一点娇艳欲滴的红，小小的、盈盈一点，如臂间朱砂。守宫砂？高溯想。他没见过，他只有过陆知微一个女人。她没有。

    几人席间互相往来，谈的是北境兵马与边市商贸。

    话说到一半，谒所女丞贺云华沿席返回太后身后随侍，与太后身侧的女侍交接，便敛衣跪坐。高鼻深目的女侍察觉到高溯的目光，当着席间众人，此时她也不怕，抬眼狠狠瞪了高溯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替李定徽斟酒。

    李维静这才把酒壶交还内侍，施施然回席。裙下满殿笑声尚未散尽，高澹看向站在萧令仪面前的高溯。

    高溯转头回望向右侧末席，案上酒食未撤，那道绯色身影已翩然而去。

    “阿溯。”他顿了一下：“你也醉了。”

    “昭仪姐姐的酒，殿下倒应得爽快。”李维静执杯起身，慷慨激昂。偏生得美艳无方，只显出韵致款款。她今夜尽兴纵酒，眼波流转，面颊也被酒意染得绯红。“妾这一杯便受不得么？厚此薄彼，叫人伤心。”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江城子  苏词悼亡人尽皆知。

    也不等高溯答话，她自起身行出两步，回首看他。灯影下那袭石榴红宫装艳得像一团火，衬得她面颊愈发烧红。满殿目光都随着她转向高溯，席间几位年长的宗妇王公笑了起来。

    几位年轻的宗室王孙离席时仍挽着同席低声说笑，出殿时被夜风一吹，才仓促拢紧衣襟。

    还是下章让我放开手脚来搞颜色吧。

    高溯只得起身：“不敢劳烦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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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夜灯如星海，无数盏花灯沿着长街铺开，青涩少女披着绯色斗篷，流光浮在她深棕色的眸子里，比眼角的一点碎星更闪耀。她手提一盏小兔花灯，隔着人群回头，鬓边垂下细发一缕，唇角带笑、不见贝齿。

    “殿下？”李季麟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