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1)

    

    &esp;&esp;第45章

    &esp;&esp;歌声清亮悠扬, 似可穿破茫茫的风雪,直抵心间。

    &esp;&esp;芍音怔怔坐在车中,忍不住问那侍女道:“世子在唱什么?”

    &esp;&esp;“是朔北的迎亲谣。”

    &esp;&esp;侍女为她翻译道:“大抵意思是, 迎娶我喜欢的姑娘, 载她归家, 路上我心十分欢喜,似那天边的霞彩, 似那高飞的大雁……”

    &esp;&esp;因侍女汉文水平有限,仅能交流而已,遂在翻译这支歌谣时,侍女无法将朔北的迎亲歌,一句句地译成中原的诗词, 只能近乎白话地讲与世子妃听。

    &esp;&esp;但这般近乎白话的翻译, 却让芍音更为直接地感受到了歌中的赤诚与欢喜。

    &esp;&esp;只是这样欢喜的歌谣, 却不能唱给真正喜欢的人听, 芍音这般想着, 在心中不由为赫兰世子叹息。

    &esp;&esp;这世间, 恐怕人人皆有他|她的不得已。

    &esp;&esp;无论是谁,世事应都无法尽如人意。

    &esp;&esp;虽然赫兰世子另有喜欢的女子,与她只是形式夫妻而已,但似因赫兰世子性情温良的缘故,在回朔北的一路上, 他都待她彬彬有礼、态度温和, 以至在外人眼里,好似他们这对新婚夫妻,感情还算和睦。

    &esp;&esp;因为赫兰世子这般态度,等到了朔北, 朔北的大君与其他王族成员,似也认为他们夫妻之间感情挺好。

    &esp;&esp;在欢迎她与赫兰归来的宴席上,朔北王族里有位白发苍苍的长辈,笑着拍了拍赫兰世子的肩,而后笑说了些什么,引得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esp;&esp;芍音因听不懂,就轻声问身边的朔北侍女。

    &esp;&esp;侍女弯腰低声告诉她道:“老王爷说,世子运气好,娶回来一位十分美丽的新娘,说他与家里人,本来还替世子捏着一把汗呢,说这场联姻,世子一点都不亏,有长生天在庇佑……”

    &esp;&esp;侍女将话翻译给她听时,坐在席中的芍音,见赫兰世子在人群的围簇中,似是回眸看了她一眼。

    &esp;&esp;帐中灯火,辉映在赫兰世子的眉宇间,令他眸中笑意越发明亮。

    &esp;&esp;芍音与赫兰世子作为新婚夫妻,在这场迎接他们的宴席上,要被轮番敬酒。

    &esp;&esp;芍音本就不擅饮酒,朔北的酒又比中原要烈上许多,她眼看着一盏盏酒朝她递了过来,不由地心中忐忑起来。

    &esp;&esp;不消这么多盏,只要一两盏酒,她就一定会醉了。

    &esp;&esp;芍音不怕醉,但怕自己醉后,会有什么酒后失态的行为。

    &esp;&esp;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事,不知自己醉了后,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担心自己会在朔北王族面前大哭一场。

    &esp;&esp;她是来自大启的永宁县主,一言一行都代表大启的颜面,自是不能失态于人前。

    &esp;&esp;却也不能拒绝这些寓意祝福的敬酒,她怎可刚到朔北,就不顺从当地的风俗,拂却一众朔北王族的好意。

    &esp;&esp;芍音为此两相为难,不知要如何是好时,忽然赫兰世子伸臂在她面前,为她拦下了那些酒。

    &esp;&esp;赫兰世子代她饮酒,以她丈夫的身份,为她几乎挡下了这场宴上的所有敬酒。

    &esp;&esp;赫兰世子本身酒力应该不错,但双倍的酒量,最终还是使他不胜酒力,在宴终时醉了过去。

    &esp;&esp;侍从们将赫兰世子扶送回去,芍音作为世子妃与妻子,自然得跟随。

    &esp;&esp;在为赫兰世子宽衣擦脸后,那些侍从就都退了出去,朔北世子的金帐中,就只剩下芍音和醉睡中的赫兰世子。

    &esp;&esp;榻上的赫兰世子,面色酡红,呼吸灼热,似因酒醉,即使在睡梦中,亦感到身体燥热不适。

    &esp;&esp;芍音默默坐在榻边,终究还是亲手拧挤了湿毛巾,为赫兰世子轻轻擦拭面庞。

    &esp;&esp;毕竟要不是为她挡喝了那许多酒,赫兰世子应也不会醉。

    &esp;&esp;礼尚往来,她应该照顾赫兰世子,尽力帮他缓解身体的燥热不适。

    &esp;&esp;也许是因燥热得到缓解,在芍音轻轻擦拭着时,赫兰世子忽然眉睫微动,缓缓睁开眼来。

    &esp;&esp;只是虽睁开眼,但意识似乎还是迷迷醉醉的,赫兰世子醉眼望着她,眸中幽幽地倒映着榻边的灯火,轻轻地说了句什么。

    &esp;&esp;是朔北话,音调类似汉文的“乌其格”,芍音自是听不懂的,就见赫兰世子在呢喃了这一声后,又醉得垂下了眼帘。

    &esp;&esp;在侍女进来更换清水时,芍音因心中好奇,询问侍女,在朔北语里,“乌其格”是什么意思。

    &esp;&esp;侍女告诉她,“乌其格”在朔北语里,意指明月般的珍宝,常被用做女孩儿的名字。

    &esp;&esp;芍音忽地心中了然,想定是醉中的赫兰世子,在意识不清时,将她误认为了他心中喜欢的女子。

    &esp;&esp;那女子的名字,应就叫 “乌其格”,在这样的夜晚,那位名为“乌其格”的女子,正不知于何处独自伤心黯然。

    &esp;&esp;虽她如今已经不爱萧珩,但曾经爱了许多年的芍音,仍能明白那样的感情,在她过去无数次为萧珩与江凝烟伤心难过时。

    &esp;&esp;芍音心中叹息一声,为赫兰世子掖好被子,走出了帐篷。

    &esp;&esp;她默默站在朔北的夜风中,目望着故土所在方向,在心中想念姑母,想念哥哥,以及其他一些亲人,唯独不必再想起萧珩。

    &esp;&esp;她不再是那个整天追着太子表兄、只会烦恼太子表兄对她态度冷淡的小女孩了。

    &esp;&esp;她如今肩上担着的,既有家族的平安,也有大启与朔北的联盟、两国之间的和平,她不可再任性了,这一生都不可再任性了。

    &esp;&esp;虽只是赫兰世子名义上的妻子,与赫兰世子实际并无夫妻之实,但芍音在身份上,已是正经的朔北世子妃。

    &esp;&esp;日常,她会在金帐主事女官的帮助下,承担些世子妃该做的事务,余下时间,她大都用来学习朔北语,了解朔北的风土人情。

    &esp;&esp;本来在学习朔北语这件事上,芍音是请赫兰世子指派一名女先生来教她。

    &esp;&esp;赫兰世子虽应她所请,给她派来一位教导的朔北女官,但常常还是会亲自教她,在他得空的时候。

    &esp;&esp;这日,芍音就在赫兰世子的教导下,学写朔北文字。

    &esp;&esp;在芍音眼里,符文一般的朔北文字,在写起来时,也真像是在画符一般。

    &esp;&esp;一个人慢慢练写还好,但有赫兰世子在旁看着,芍音就不由脸上有些发烧,道:“……世子别笑话我。”

    &esp;&esp;“怎会,作为初学者来说,已经写得很好了。”

    &esp;&esp;赫兰世子含笑说道:“你是不知我小时候刚学写字那会儿,字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esp;&esp;芍音心中不信。

    &esp;&esp;因在朔北这些时日,她从侍女口中知晓,赫兰世子是个很聪明的人,从小就颖悟过人,事事都出类拔萃,以至他的世子之位,从来无可争议。

    &esp;&esp;若不是世子之位无可争议,也许赫兰世子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还能自由一些。

    &esp;&esp;芍音写着字,又听赫兰世子教她些常用的朔北词语。

    &esp;&esp;在被教至“乌其格”时,芍音不由心中微动,抬眸朝赫兰世子看去,见赫兰世子恰好也正看着她,一时四目相望。

    &esp;&esp;须臾,赫兰世子将目光微移开些,一边执笔在纸上书写,一边说道:“这个词,意为明月般的珍宝,常被朔北人用来形容心中最珍贵的人或物。”

    &esp;&esp;那个叫乌其格的女子,在赫兰世子心中,定就似是天上明月一般的珍宝吧。

    &esp;&esp;就似江凝烟在萧珩心中那般。

    &esp;&esp;从前她糊里糊涂,非要插在江凝烟与萧珩之间,如今自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esp;&esp;赫兰世子待她十分友善,她或可投桃报李。毕竟孤身在朔北,她最需倚仗的,就是赫兰世子对她的友善态度,她必须得与赫兰世子将关系处好。

    &esp;&esp;芍音就道:“世子若有喜欢的女子,不妨接至身边来。”

    &esp;&esp;反正朔北男子也似中原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寻常。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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