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牙齿:01010101……(2/2)
&esp;&esp;她走到高背椅前，动作麻利地取下开睑器，松开束缚女孩的金属环，将呆愣如人偶的女孩从椅子中搀扶出来。
&esp;&esp;一份x光胶片被塞进女孩手里，护士用力一推女孩的肩，将她推到了房间外。
&esp;&esp;不需要吃药，只需要等待。
&esp;&esp;它鲜红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萎缩，形成一张皱巴巴的皮覆盖在苹果上，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风干沙化。遮挡在外的沙砾落下后，苹果内部出现了一颗人头。它黑发黄肤，脸上涂着色彩鲜艳的油彩，双眼圆睁，眼眶里没有眼白，黑漆漆一片，看不出男女。
&esp;&esp;“咔嗒”，门锁被拧开，女护士踩着高跟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esp;&esp;“这是你的检查报告，拿着它跟我来。”
&esp;&esp;埃弗莉抬头，对上女护士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自心底生出了一股畏惧。
&esp;&esp;画面下一秒转回到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esp;&esp;她这是……
&esp;&esp;“咔嗒”，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
&esp;&esp;上一秒，一颗牙齿被土壤掩埋，下一秒，一株白骨色的芽苗钻破泥土，眨眼间长成一棵参天巨树。巨树枝头结出了一颗鲜红的苹果，一只手从黑暗中伸来，抓走苹果“喀嚓”咬下。镜头在此刻给口腔内部拍了一幕特写，一闪而过的画面中，巨口内部，从口腔内壁、上颚到内部的咽喉与食道，全部长着密密麻麻的黄白色臼齿！它们随着口腔的咀嚼，像蜈蚣一样蠕动摩擦着，不断发出“嗒嗒”的轻响。
&esp;&esp;“快走吧，别让医生久等了。”护士朝老约翰笑着点点头，温柔地按了按埃弗莉的肩。
&esp;&esp;010101010101……
&esp;&esp;……
&esp;&esp;离去的时候，埃弗莉回头看了一眼。护士就站在门口目送她俩，鲜艳的红唇咧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明明在笑着，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不舒服。
&esp;&esp;记忆像块块拼图，随着回忆飞快填补。埃弗莉恍然想起，自己这是到诊所来看牙的，刚刚才拍过x光片，现在正要去看医生。
&esp;&esp;她乖乖跟在对方身后，和老约翰一起走到了一间诊室坐下。诊室的医生叫安东尼奥，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戴一副眼镜，人看起来很冷漠。他取走埃弗莉手中的胶片，对着虎牙缺失的位置看了会儿，又让埃弗莉张开嘴，观察了一阵，随后告诉老约翰说：“没什么大问题，孩子的牙齿很健康。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吧，它会长出来的。”
&esp;&esp;埃弗莉浑身一颤，转头四顾，发现自己手上拿着打印好的胶片，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面前还站着老约翰和一名身穿白衣的金发女护士。
&esp;&esp;“埃弗莉·麦纳斯，医生已经空下来了，请跟我来吧。”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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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画面从这里开始越闪越快，越闪越快——山顶上，别墅里，实验室中……无数的画面最后变成了耀眼的白茫，刀子一样刺入埃弗莉的视网膜。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抑制地向下坠落，女孩却依旧木偶一样坐在椅子上，直到最后，她被动撑开的蓝色眼瞳里，反射出一串不断重复的数字。
&esp;&esp;镜头在笑容上聚焦了一阵，猛地拉近人头双眼，穿透漆黑如墨的眼瞳，进入一片更玄奥幽秘的空间。伴随着重又出现的混乱呓语与尖叫哀嚎，一幕幕光怪陆离的画面不断闪现。
&esp;&esp;“咔嗒”，房门发出一声轻响，重重被关闭。外面的走廊上，白色的灯光闪了闪，突然转变成鲜艳的红色，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暗，越变越暗……沐浴在这令人不安的灯光下，埃弗莉脚步迟缓，无比拖沓地往前走着，一步，两步，三步……当走到走廊出口时，所有灯光正好暗下，埃弗莉站在一片黑暗中，将手放在了面前的门把手上。
&esp;&esp;远古，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站在死去的猎物前，排成一排，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黄黑色牙齿，朝着镜头无声地笑；祭台上，美丽的少女浑身赤果，肌肤上画满看不懂的图腾，牙齿全露，诡异微笑着，任人群执刀将自己开膛破肚，生生肢解；地穴里，戴着头灯的矿工掘开土堆，颤抖的手从泥土中捧起一把璀璨的黄金，当他转过身，黑色早已浸染了此人的双眼，嘴角肌肉僵硬地抽动着，他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esp;&esp;视频从这里开始彻底进入到超越人类理解的领域。
&esp;&esp;她低头扫了眼手中的胶片。黑色的底片上，是银白色半透明的人类下颌骨图案。呈“皿”字排列的牙齿紧密生长在上下牙床，连细长如根茎的牙根都清晰可见，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有些恶心。
&esp;&esp;两人去窗口付了诊金，比想象中便宜，连拍片费在内，只要了150米刀。
&esp;&esp;人头的嘴巴咧得极大，一口白牙全部暴露在外面，脸上挂着与护士如出一辙的恐怖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