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十年(2/5)
“你大二那年的运动会,咱俩刚在一起,我第一次去你们系那边找你,当时你下午有长跑比赛,去检录处的时候……”骆弥生突然又不说话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李和铮二指并拢把表盒又朝他推,“赶紧收好,这么个玩意儿就放不上锁的抽屉里,你真行。”
李和铮受不了地看他:“我倒是没看,看标题也知道在说什么。但你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李和铮不动声色,把表拿出来在手里掂掂,全是金钱的重量:“这是干什么呢。”
“所以你的生日party为什么没开。”李和铮把表放回盒子里,放在了桌上,“因为被我冲了吗?”
“拍照的肯定是我们的同学,当年也许是想做点什么文章。毕竟恨你的人可能会记你更久。”他们进了校医院骆老师的办公室,白大褂被挂回去,骆弥生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和另一个低调的小丝绒礼盒,朝前递。
恣意飞扬的李和铮,在人潮汹涌的赛场上,在耀眼的日头底下,笑起来像另一个太阳。和现在这个笑眯眯的李老师找不到半点相似之处。
“嗯……比如,”骆弥生去除个人情感色彩,给他客观讲述,“你记不记得你大三那年被借走演威尼斯商人去了?不是有你裸上身被捆了的戏吗,用红色的粗麻绳。有一次你们排练,你在后台候场,我去找你,你已经被捆好了。帷幕后堆了一堆箱子,当时你坐在那个箱子顶上,高度正好我……”
骆弥生缓了一下才继续说:“还记得吗,当天你戴了墨镜,号码牌是111号,去检录处的路上鞋带开了,是我蹲下给你系的。你上场我拿着毛巾在终点等你,墨镜在我头上卡着,你跑完了先用矿泉水冲脑袋,把墨镜别回头上当发卡……被很多人看到了,这个爆料人发了好多张照片。”
“我天天看。”骆弥生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大部分人只在想象,捕风捉影。也确实有人爆出不少真料,应该是你我的同学,十几年前的事都有人记得。”
余光中有手机对着他们举起来,李和铮敏锐地转头去看,几个女生拍了他俩,转身若无其事地迅速走开。
骆弥生很意外:“你也看了?”
他出了校医院的门,天已经黑了,往地铁站走,走到半道儿,路边一辆红得刺眼的跑车冲他鸣笛。
“我原来可真能装逼。”李和铮听得起鸡皮疙瘩,二十岁时中二病尚且严重,明显在孔雀开屏这是,“看到照片的人怎么说?”
“你点我名算了。”李和铮笑出声,“都有什么事儿被提了。”
“上次去你家,没带你的礼物,是因为这个订做了刻字,当时还没送回来。”骆弥生移开目光,送人等价他半辆车的礼物还怕挨骂似的,“你平时戴如果觉得花,就先收起来吧。”
可这种话说出口,李和铮保准转头就走。
聊一点旧事能回忆起相关的很多,也是刘冉茵给他科普来的,说他俩是射手对金牛,谈不长久。一个太爱自由极怕束缚安定不下来,一个踏踏实实埋头苦干只为打造一个家,本质上他俩是不愿做笼中鸟的鹰和制笼人。
“爆料肯定是捡劲爆的说,”骆弥生看看他,委婉地,“我们年轻的时候吧又比较不做人。”
李和铮眉心微蹙,转头看,看到跑车的敞篷掀开,露出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白逐雪,特工接头似的,冲他笑得很得意。
“不去了,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李和铮已经往门口走,“不过我刚才看见群里说,老苏说聚会先不聚了,等放暑假再说,也不用单请他,到时候一起去吧。”
“不能够,”李和铮揶揄地,“不就一个长跑比赛,别给你老人家说哭了。哥们儿现在也不是跑不了,只是跑不快。”
“啊停!”李和铮哭笑不得,那画面被送到他眼前,昏暗的剧场后台角落,尘土飞扬的木箱,垂下眼视线里骆弥生的脑顶,“我想起来了。当时要不是那个谁……刘冉茵,发现咱俩不见了,看见帷幕后头有人影,先喊了一声。要是她直接过来,咱俩就上社会新闻了。”
李和铮哼笑一声,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不是。”骆弥生看着他不收这礼物,挺拔的肩膀塌了点,抬眼直视着他,“本来就不准备开了。我姐今年订了个会所,我嫌吵,想不如去你那里蹭饭。比起那种场所,我更想跟你待在一起。”
算了吧。好端端的生活,莫名变得一地鸡毛。
李和铮来劲了:“真的假的,我怎么都不记得了。他们说什么了?”
李和铮挑眉,接过来打开,又是一块表。这回难得他认识这牌子,梵克雅宝的,镶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钻,表盘上有人头马。
“都说好帅好甜什么的。”骆弥生避重就轻,隐去自己看到年少时意气风发的他们近乎淹没他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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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弥生立刻抬头,点头:“好。”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想等你真的记起来什么感觉是爱,哪怕那个人不是我都可以。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软话好听归好听,但李和铮冲他摊手,“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在你生日这天故意撂了你。别的不说,我们一起过个生日还是可以的。”
“好个甜蜜蜜。还有什么?”李和铮兴味盎然,他确实很多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听的八卦明明是自己的,好像吃得是别人的瓜。
“嗯,是她。”刘冉茵是李和铮为数不多的在同系聊得来的同窗,毕业后入主了涉外部门,“所以我怀疑爆料人是她,那天只有她撞见了。但是她写得很含蓄,只是说我们逮能逮的一切机会,偷偷在角落里甜蜜蜜。”
李和铮才懒得管他打什么算盘,讲道理他也是了解骆弥生的……这会儿他确实好奇,不介意继续往前走走。
于是他们确实没谈太长久,爱自由的飞没影了,埋头苦干的那个……倒是依然很努力地想让他住过去来着。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不想提,”骆弥生突然冲他笑了,“我是想好好追你,等你真的从心底接纳我。而不是因为不愿意折我面子,或者顾念老同学。我不想道德绑架你。”
李和铮嗤笑一声:“看着吧,论坛里马上有帖子说咱俩吵架和好了。”
“所以这爆料人的照片留了十年?”旧事听两件便腻了,李和铮更好奇这个,“有人这么关注我们吗。”
“那我先替你收着。”骆弥生垂下眼,“今晚要不要去……”
他们两人一起往校医院的方向走,骆弥生要回去放白大褂,而后就该回家了,回家前能做点什么?回哪个家?他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趁着李和铮今天被突发事件创了,趁虚而入。
哦,对,他是射手座。
爱与痛相互作用。李和铮关闭了所有有关痛苦的感知,又从何谈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