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当然是真的!我朋友跟王太监一个屋,亲眼看见的!”

    沈河点了点头,一副深受震撼地样子:“那可太吓人……疯子叫什么名字啊?”

    “叫沈小四!”另一个小太监抢着答,“听说是个小白脸,看着挺正常的,听说是个疯狗!”

    沈河乐呵呵露出一双大白牙:“那哥哥们得小心了,别让那疯狗咬着。”

    聊得正热络,其中一个太监转头,随口问了句:“对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儿啊?在哪个殿当差?我怎么都没见过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见过你,我应该有印象啊。”

    沈河咧嘴一笑,语气轻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小四。”

    “这么巧?竟然跟那疯狗同名同姓?兄弟不是我说,你这名儿也…………

    空气瞬间僵住。

    刚才还热络聊天的三个太监,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一般,一点点僵住、褪尽,眼神里瞬间爬满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吃人的怪物。

    “沈、沈小四?!”

    “你就是那个……咬人的疯狗?!”

    话音未落,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在宫道上,连扫把都扔了屁滚尿流地跑远。

    嘴里还慌慌张张地喊着:“疯狗来了!疯狗来了——”

    剩下最后一个太监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抖着腿半天说不出话。

    沈河脸上的笑容一收,无趣地拍了拍手,嘟囔了一句:“胆子比芝麻还小。”,拎起扫把继续慢悠悠溜达。

    刚转过一处假山,就听见一阵推搡叫骂声,夹杂着少年隐忍的闷哼。

    沈河抬眼一瞧,心里暗叫倒霉。

    怎么又是他?

    他就是那个将来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的人——朱钦煜。

    此刻他被三个年纪稍大的太监围在假山死角里,有人推他肩膀,有人踹他小腿,还有人伸手抢他怀里揣着的半块干硬麦饼。

    少年缩着肩膀,咬着唇一声不吭,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额角已经被撞得泛红。

    沈河眼皮一跳,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昨天已经救过一次,惹上一身麻烦,今天他可不想再管闲事。

    他现在自身难保,疯狗名声都传出去了,再掺和皇子的烂事,指不定要掉脑袋。

    他脚步加快,假装低头扫地,想从旁边悄悄绕过去,权当没看见。

    可偏偏,朱钦煜一眼就看见了他。

    少年原本黯淡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也不管沈河愿不愿意,突然拔高声音,脆生生地喊:“公公!公公!我在这儿!”

    沈河的脚步硬生生刹住,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不是吧?我昨儿个不才帮你吗?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人吗?搞集贸呢!

    食懵啊你!

    这一喊,围打他的三个太监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沈河身上,眼神瞬间变了。

    “哦?原来是认识的?”为首的太监阴恻恻地笑,“我说这小废物今天怎么敢硬气点,原来是找了个小白脸当靠山啊!”

    “既然是一伙的,那就一起打!连这小白脸一起收拾,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我多管闲事了吗?

    沈河当场懵了,连忙摆手解释:“等等,各位公公误会了,我不认识他,我就是路过的,真的!”

    “路过?”其中一个太监嗤笑,“他都喊你了,还想抵赖?今天就让你们俩一起尝尝苦头!”

    三人不由分说,挥着拳头就朝沈河冲了过来。

    ad,听不进解释是吧?别逼我咬你们了啊!

    沈河故技重施,猛地扑向最前面的那个太监,看准对方的胳膊,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假山。

    他这一口比昨天还要狠,疯劲十足。

    另外两个太监吓得当场停手,看着他咬人的模样,腿都软了。

    “疯狗——”

    “快跑——”

    不过片刻,两人就扶着被咬得惨叫不止的同伴,连狠话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跑了个干净。

    假山角落重归安静,沈河喘着粗气,嘴角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血丝,胳膊上也挨了好几拳,疼得发麻。

    昨天的伤势还没好,今日又增加了伤势。

    遇到这小子,准倒霉!

    朱钦煜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仰着小脸,语气满是崇拜和欢喜:“公公,你好厉害!他们都好怕你!”

    怕你大坝的王八羔子,还不是你搞得,没事乱喊什么啊?

    当然了,给沈河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这么说,他龇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胳膊,尽力平缓语气道:“小殿……好歹是皇子,龙子凤……么在宫里,连几个太监都敢欺负您?”

    哥们你硬气一点啊!你可是月威宗昭武帝朱钦煜啊!你可是会发动几大案,嗜杀成性的暴君啊!

    你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剑锋一指,百万天兵天将踏破匈奴的帝王啊!

    你硬气一点啊!

    这特么鬼打墙吧!

    “我母妃去世了,父皇不喜欢我,从我出生开始,我就从未得过我的母妃喜爱……”

    朱钦煜垂下眼帘,小声解释道他为什么会被欺负的原因。

    在这深宫中,皇帝不喜欢你,你还没有母妃,母族势力又不强大,岂不是任人踩任人欺。

    朱钦煜那双眼睫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轻轻盖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还是张稚气未脱的脸,却在这一瞬间显出几分说不清的好看来。

    鼻梁挺秀,唇线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脸上的青紫淤痕不但没损了他的容貌,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透,像是山涧里浸过的黑曜石。

    他就那么低着头,睫毛轻轻颤了颤,看起来可怜兮兮。

    那一下,颤得沈河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操。

    沈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你心软个什么劲?他未来可是要将你凌迟三千刀,一刀不少的!你还要遗臭万年,背负千古骂名的!

    你心软什么啊!大傻13!

    沈河使劲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圣母玛利亚白莲以德报怨脑残的念头甩出去。

    朱钦煜抬起头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又亮得惊人。

    “公公,我可以跟着你吗?”

    沈河想也没想,一口就回绝了,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半分转圜余地都没有。

    “不行。”

    他连朱钦煜那双快滴出水的眼睛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又鬼使神差地心软。

    救两次已经够离谱了,再把这未来暴君拴在身边,那不是主动往凌迟架上凑吗?

    “小殿下,我就是个最低等的洒扫太监,自身难保,护不住你,你跟着我只会更倒霉。”

    沈河几乎是好言相劝道,也不管朱钦煜有没有回复,他连忙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追兵,头也不回地拎着扫把溜了,留下朱钦煜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假山角落。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尖泛白。

    他看着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口,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半天没说一个字。

    当天夜里,漆黑的宫道上只有几盏昏黄的宫灯亮着。

    沈河被一泡尿憋醒,揉着腰跌跌撞撞摸去茅房。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不大,但密。

    沈河没带伞,解决完,顶着雨往回跑。

    回来的路上脚下忽然一绊,差点脸朝下摔在青石板上。

    “我靠……”

    他低骂一声,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地上居然直挺挺躺着一个人。

    瘦小的,蜷缩着的,一动不动的。

    沈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不会让我遇到什么凶杀案了吧?

    沈河喉咙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蹲了下去,把那人翻过来。

    借着檐下透出来的一点微光,他看清了那张脸。

    朱钦煜。

    又是朱钦煜。

    沈河当场血压飙升,差点爆粗口。

    特么的!这小子是阴魂不散吗?!他是走了什么鬼运,走到哪儿都能撞上这尊未来大佛?

    少年蜷缩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已经彻底不省人事,连他踢到身子都没醒。

    沈河盯着他看了三秒,咬咬牙,狠狠一跺脚。

    不管!绝对不管!

    上次救、上上次救,已经仁至义尽了,这可是未来要剐他三千刀的仇人!他脑子进水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管!

    他可不是抖,也没有什么自虐倾向!

    沈河心里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他抬脚就走,头也不回地钻回了通铺。

    可躺回那硬邦邦的稻草铺,沈河却是睁着眼睛瞪着房顶,半点睡意都没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