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先发制人(2/2)

    楚决不知所措：“卫、卫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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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极画又不缺那点钱。

    卫极画是不一样的。

    于是，仿若一只猫戏弄一只必定要死的老鼠，楚决刻意没有把自己去过命运教派游轮的事告诉卫极画。

    以他的能力，那群命运教派的邪教徒又杀不了他，只能是对他无关痛痒的警告吧？

    但一切都是欺骗，一切都是背叛。他只能将这些欺骗他的人都杀掉。

    “不着急，慢慢说。”

    “楚决，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和我坦白？”

    岂料，卫极画没有说出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开头，只低低道：

    “哈、那我可要相信了？”

    “好了，乖乖的，军训结束后在学校里认真上课，多和同学交朋友。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或者是杀了太多季氏财团的成员，使季氏财团上层权力出现真空。让季乐文肆无忌惮发关于卫极画的通缉令？

    卫极画是他幻想中毫无缺陷的父亲和兄长，是近乎于完美的雕塑神像。

    这样他就有理由在卫极画恶心的裂痕变得更大之前，说服自己杀了卫极画及时止损。

    卫极画怎么可能会有错？

    神像就是神像，神像必须完美无缺。

    但哪怕再失望，最终，卫极画却还是长叹一口气，对他报以信任，温和地低声道：“楚决，私自逃课这种行径很恶劣。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也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好好告诉我，你逃课是有什么隐情吗？”

    总不可能是他今天凌晨去云海的时候没有走正门，还把包厢弄得到处都是血和残肢吧？

    曾经对“母亲”的同情和纠缠着恨的爱；因“父亲”那碗自以为是安抚，实则傲慢偏心的鱼汤而产生的荒诞可笑。

    卫极画在另一头低笑，声音低低地刮过耳廓，像羽毛刮蹭，让人胸膛之中痒痒的：

    楚决很讨厌欺骗，很讨厌背叛。

    楚决局促地悻悻然：“卫哥……你说的是哪件事？”

    还有对曾经是朋友、总是关照他、把用不上的旧书本和衣物送给他，实际上却占据了他一切的“养弟”产生的扭曲怨恨。

    他原本是打算让卫极画惴惴不安地犹豫要不要坦白，现在全反应到了自己身上——他背着卫极画干的坏事挺多的，卫极画说的到底是哪件？他要是随便蒙一件说出来，却又不是的话，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让卫极画不喜欢他的理由？

    这样，他就还可以带着幻想，把卫极画的尸体变成不会欺骗他、永远温和微笑着注视他的珍藏，得以每天在卫极画冰冷的怀抱中入睡。

    楚决抵着耳机，心中罕见生出了愧疚，尖尖的小脸儿扭捏发红，闷闷地含糊道，“知道了卫哥，我会改的。”

    “……啊？”

    他逐字逐句认真道：“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事，我都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我不希望你把我排除在外，让我成为最后一个知道你消息的人。”

    “楚决，你可以依赖我的，我希望你知道，我很担忧你。”

    是昨天杀的人数目太多，把尸体扔在外面被人记了数，导致卫极画昨天的阿南刻死人乐透彩票没有买对数额？

    “假如你遇到了困难，应该来找我。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有责任为你提供帮助。”

    卫极画温和的嗓音满是关切，像是融化的冰在溪流间浅浅流淌，并不急促，轻而缓：“楚决，我没有问责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我今天也在那艘命运教派的船上，却没有听到你的消息。直到你们带队的学姐将你突然不见的事告诉你的指导员、在接到你指导员的电话之前，我都不知道你也在船上。”

    楚决困惑：“啊？坦、坦白？”

    他满怀恶意，既想听到卫极画因为“有可能会被发现”的心虚在慌乱中辗转反侧，直到再也经受不住精神折磨，在艰难的心理斗争中主动坦白一切并向自己解释，又想看到卫极画装作若无其事、刻意欺骗他的丑态。

    卫极画向来温和的语气隔着电流的失真听起来有些严厉，失望中含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卫极画言简意赅：“你今天早上军训是不是逃课了？”

    一旦神像有裂痕，像活人一样出现缺点、出现不符合他幻想的模样、出现狼狈丑陋的姿态，楚决就控制不住扭曲地愤怒。

    “呼……你们辅导员的电话打到我这里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真逃课了。”

    难道真的是他哪里做错了？要是他没有做错的话，卫极画怎么可能会让命运教派追杀他呢？

    可是，卫极画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冤枉他吧？

    楚决事先想好的质问都让卫极画的先发制人堵在了喉咙里，注意力被转移，忍不住开始回忆自己哪里做错了。

    人类试图揣摩弄懂神的思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这让他想起那个偷偷换掉他的“母亲”，还有为了养子不打算认回他，却又假惺惺熬一碗鱼汤安抚他的“父亲”。

    楚决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幻想自己用刀割开卫极画脖颈时的兴奋与快意。

    楚决犹豫地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自己哪里做错了，才让卫极画用这种深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特别是卫极画这种可以称之为“神人”的三流小说家。

    楚决：？

    最初的最初，在没有得知真相前，楚决是对这一切都心怀感激的。

    卫极画对他很好，这个世界都是卫极画对他的偏爱，没有掺杂丝毫的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