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3)
“所以,这才是您之后再也没有参加国际赛事的真正原因,对吗?”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把音乐和舞台看得这么重要的人,愿意赌上前途?
鬼使神差地,池弈转了方向盘,开车往中央车站去了。
他忽然想起安焰说过,她刚到纽约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把所有的价格都乘上一个汇率,就会觉得什么都好贵。
视频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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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解释的,技不如人,当然会输。”
傍晚的曼哈顿浸在一层蓝色的光幕里,路边的街灯一盏盏点亮,车流缓慢向前挪动,街道被染成橙色的河。
“米娅。”池弈叫住她,“lia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只会逃避的人,她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怎么办啊?”米娅都要哭了,“我找不到她,电话关机,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池弈翻了个身,把安焰搂进怀里。
主持人忽然笑了一下。
可是为什么呢?
“所以,你不认为自己是天才?”
他说得很平静,却更像是安慰自己。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心情似乎很愉快。
也难怪昨晚,当他问起梅纽因的时候,她会沉默,会拒绝回答。
池弈怔忡。
眉头微微蹙起,池弈没有说话。他几步上前,握住安焰的手腕就往外走。
利奥一愣:“那你呢?”
池弈垂眸笑了笑,把纸条用冰箱贴收好,简单收拾后赶去了排练厅。
可下一秒,胸口翻涌而上的,却不是愤怒,而是昨晚在露台的时候,他听见安焰说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现在在哪?”
池弈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拿起手机拨通安焰的电话。
电话接起来,是米娅着急哽咽的声音:“aestro!你终于回电话了,lia有联系过你吗?”
池弈脚步没听,推开休息室的门:“我去找她。”
利奥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aestro?现在怎么办?”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一路压着的情绪,到这一刻几乎控制不住:“你到底在做什么?”
一次,两次,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睡吧。”
主持人却步步紧逼:“可是我查阅过那场梅纽因大赛资料,你在预选赛上的发挥和水准,跟半决赛似乎判若两人。”
屏幕上是一段采访的视频。
池弈眉心一沉:“没有。”
“现场演奏讲究临场发挥,”安焰的回答滴水不漏,“第一次参加国际型赛事,紧张失误,很正常。”
中央车展宽阔的穹顶下,安焰向老人微笑着欠身。
说完,主持人将一份泛黄的处罚决定放在镜头前。
等到傍晚散场,池弈回到休息室,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和消息弹出来,没来得及点开,利奥推门冲了进来。
旅客拖着行李穿过大厅,广播里是循环播放的列车信息,嘈杂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小提琴的声音温暖而沉静。
池弈沉默两秒,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往门外走,“你通知我妈,让她联系小姨监测舆论,把扩散速度压下来。”
安焰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了站在身后的池弈。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神情看起来释然又疲惫。
安焰有些懵懂地眨眨眼,很诚恳地回答:“出来走走?”
“我刚下排练,才看到的消息。”
他神色有些难看,把平板递给池弈:“下午的消息,现在全网都传开了。”
池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现场忽然安静了,安焰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撑臂起身,伸手关掉了床头最后一盏灯。
“好……”米娅挂断了电话。
那里每天都街头艺人演奏,小提琴、钢琴、唱歌。
现场的气氛本来很轻松,主持人从少年成名聊到大器晚成,自然随意。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美元,放进他面前的琴盒,对老人说了句:“谢谢。”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安焰神色平静,“因为和观点相比,重要的永远是事实。”
“bravo”
车站里,人流不息。
池弈沿着第五大道一路往南,穿过中城,又绕到林肯中心,再折回上西区。
这种感觉,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藩篱,后面的世界,他始终被挡在外面。
安焰还没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人群,走出中央车站。
“那十三年前,梅纽因国际小提琴大赛上的那次失利,安小姐怎么看呢?”
“在她家。”
难怪十四岁之后,她再没有参加任何国际赛事。
她说免费的音乐,也是音乐,是更自由的音乐。
主持人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可就在几天前,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爆料。”
安焰愣了一瞬,随后弯起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你继续在那等,如果她回来,立刻通知我。”
那时候没钱去音乐厅,最喜欢的事,就是去中央车站听街头音乐。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当年的赛事组委会公章:终身禁赛。
他几乎找遍了所有安焰可能去的地方——朱莉亚、中央公园、池臻的工作室,甚至是她随口提及的咖啡店。
安焰笑了:“可是也有很多少年天才,成年之后逐渐沉寂。只能说成为一个独奏家,天赋、努力、机遇,缺一不可。”
池弈打给了米娅。
她留了张纸条在岛台上,旁边是空掉的咖啡杯和餐盘,证明她有好好吃掉池弈准备的早餐。
良久,池弈轻轻应了一声。
“爆料人称,你当年并非技不如人,而是收受了一位参赛者的贿赂,故意在半决赛放弃比赛,让出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红灯亮了,池弈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怔,看见一个年轻的小提琴手,站在街边演奏。
安焰停住脚步,看向池弈,轻轻地挣了一下。
“有什么话,现在说也可以。”
休息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二天采访,安焰走得很早,池弈晨跑回来,家里已经没人了。
可是都没有。
“安小姐,很多有造诣的小提琴家都是少年时代就显现锋芒,像您这样27岁才真正走红的,好像是并不多见?”
“好。”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我想你知道,今后、永远,都不用自己一个人再硬撑。”
“慢一点。”
美国的巡演,两人需要和纽约爱乐和芝加哥交响乐团合作,排练从早到晚,池弈几乎没有时间查看手机。
眼前的人顿了顿,终于回头。
“真的吗?”
此时正是日落后的蓝调时刻,最后一抹晚霞沉进高楼之间,晚风裹着暮春的温度吹过街角,是曼哈顿难得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