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她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自己两年前在柏林面试的时候,留下的现场片段。
“我赞成我赞成!来吧!”
音符一开场就是饱满的情绪,然后慢慢低下去,像在铺陈一种萧索的气息。
惊叹声再一次响彻车厢。
“aestro,”玛莎笑道,“借一下你的歌单?”
旋律展开,是恩斯特的小提琴赋格曲,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
“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有人忍不住笑骂。
“好好好!这个好!”大家立即附和,“要是说不出来,就要喝酒并且接受惩罚!”
池弈放下书本,抬眼扫一下车厢。
一开始还是节奏轻松笑声不断,陈艾莎不愧是职业独奏家,每次被转到,都能毫不犹豫地报出答案,有的甚至可以连带指挥、乐团和录音年份一起。
沃德立刻接话,“别说听音乐,光是听节奏我都能说出曲名。”
陈艾莎低头翻阅歌单,一条没有名字的曲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所有人都屏息聆听这一段全新的演绎,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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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低地开了口,狐疑道:“不会是哪个大师的排练版本吧?”
为什么她的录音会被池弈保留着,一直到现在?
“她就在现场。”
池弈坐在原位,很轻地摇了摇头。
然而开头还没展开,陈艾莎就已经说出了答案:“富特文格勒,柏林爱乐。”
“行了行了,”有人笑着拍桌,“别玩了,她一个人通关吧。”
周围一阵哄笑,气氛变得轻松。
池弈没说什么,合上书,解锁手机扔了过去。
大家围着餐桌坐成个圈,酒瓶放上桌面,飞速地转了起来。
像是那朵本该凋零在北风的玫瑰,巍巍傲立,不肯低头。
陈艾莎好奇,干脆点开了。
乐团的人几乎占了一整个车厢。
只有一串简单的时间标记,连作曲家都没有,看样子还是本地文件。
陈艾莎看着池弈,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aestro你别骗人,这可是现场录音版。”
“改抢答吧,”有人提议,“慢一秒就算输。”
清亮,活力,像壁炉里跃跃跳动的火焰。
“那可不行!”玛莎不服气,对放音乐的人说,“再来个狠一点的,找个特别特别小众的。”
气氛霎时变得紧张。
一瞬间,所有人都斗志满满。
拨弦清晰利落,跳弓干净,换把也没有任何迟滞,甚至连极快段落里的重音控制都精准到苛刻。
远处的松木,苔原,高山,因为太阳所在的纬度,这边的天色看起来很低,就算是早晨的太阳也是冷白的颜色,云层厚厚地沉下来,能看到暗蓝色的地平线。
音轨拖动,凝练清冽的音色倾泻而出,像北国森严的旷野。大概只有本来就出生在西伯利亚的俄罗斯人,才能领会这最为精髓的北国神韵。
她说得太快,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
午餐的时候,不知是谁点了几瓶红酒,大家喝得high了,开始起哄说要玩游戏。
沃德哀嚎:“这也可以?”
“这个版本我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过?”
比赛一轮一轮过去,桌边的人被淘汰得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有人拍桌子说:“不行,这样没意思,要加难度。”
于是思路很顺利地被引到这里。
安焰是在第二个乐句的时候听出来的。
大家各自随意地坐着,欣赏风景,聊天玩笑。
作者有话说: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报出来,全是教科书级别的人物,却没有一个对得上。
然而奇怪的是,这首赋格曲的主旋律,并没有选择表达花落之时的哀婉,而是一种带着韧劲的抗衡。
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窗边。
“费舍尔?”
冰冷幽暗的曲风,像西伯利亚刺骨的寒风,带着凛冽的气质。
外面就是无边无际的雪域。
挺单薄的音调,听起来像是现场录制的,甚至能听到录音人隐约的呼吸声。
又换了个自己的手搓封面24k纯手工自制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
目光就这么不自觉地偏了一下,落在斜对面,背对着她的那个人身上。
“那歌单也得换个有难度的。”
“维多利亚·穆洛娃。”
沃德皱着眉,喃喃:“aestro之前在柏林,所以是那个时候录的吗?可能是某个德奥系的演奏家,我猜穆特。”
“阿卡多?”
“别告诉我这是帕格尼尼本人。”
“文格洛夫?”
“行吧。”大家心服口服。
陈艾莎笑了一下:“单声道录音,开头就用上了定音鼓,强弱对比非常强烈,除了被称为黑色贝九的这一版,没有别的可能性。”
“那就曲名,再加上演奏者怎么样?”陈艾莎提议。
面试有录音不奇怪。
“玩什么?尽管说!”阿尼塔一副来者不惧的模样,第一个投了赞成票。
现场安静一秒,有人把封面点开,确实是英籍俄罗斯小提琴家穆洛娃的专辑。
下一秒,小提琴的音色切进来。
对专业的判断,他或许没有这些人敏锐,但这段音乐莫名让他想起,在池弈的车里听过的那首由十岁的安焰所演奏的巴赫。
“你这也太小看我们职业选手了。”
不是特别大众的一首曲子,但是这也难不倒小提琴的职业演奏选手。大家几乎同一时间说出了曲名——《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依然是演奏者难住了大家。
古典乐里耳熟能详的一首,贝多芬第九交响曲,连非乐迷都能一秒说出名字。但也是因为过于普及,所以版本众多,几乎每个乐团、每个有名的指挥家都演绎过。
原本喧闹的车厢慢慢安静了下来。
第二首音乐就换成了一首小提琴的协奏曲。
玛莎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笑着说:“转瓶子,瓶口指到谁,就听一段音乐,要说出曲名。”
程扬原本只是随意围观,这时却也慢慢地坐直了些。
“是帕尔曼吗?”玛莎接话。
池弈一直坐在那里,窗外冷白的阳光透过飞雪落在他肩上,书本翻到一半,像个绝世独立的仙人。
陈艾莎抬了抬手:“往后放一点,在四分钟的位置。”
技巧开始密集起来。
陈艾莎骄傲地抬抬下巴,有点理所应当的可爱。
第一首音乐响起的时候,几乎没有悬念。
他似也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