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晚宴(2/2)

    刚想继续向下问,抬眼间,一个黑影滑入他的余光。

    给他吓一跳。

    沈砚清自然地接过来,但没接话。此时有一个香港顶级家族办公室创始人、生物科技技术转化中心的主席马耀明端着酒杯,笑盈盈走过来,手臂微抬与他碰杯,“l,好耐冇见喔。”(好久不见)

    清冽的酒液从喉头滚入腹中,他的目光还落在陆承逍身上——

    定睛往那边看,陆承逍单手插兜,朝他浅浅举杯。

    他倒不在意马主席话里的嘲讽,只是心里妒忌,l居然同这老嘢说粤语。因为l从来没有用粤语回应过他,所以他为了l学了很久的普通话。几个死党还笑了他很久,说他不管家里的生意就算了,居然学起了北佬话。

    酒液入喉的一瞬,心里白了他一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沈砚清的唇也跟着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意。抬手,举杯回应。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略过周遭的人群,直白地看过来。凌厉的狭眸忽而淡淡勾起一点弧度,嘴角也扬起一个恣意的笑。用他看得见的幅度,往休息室的方向瞥了一眼,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他聊了几个话题,从马主席的嘴里知道了点香港要推生物科技新政的内容,点点头。脑子里快速梳理了下project ze——那笔香港生物科技公司跨境并购交易的标的。

    pak就是跪着,怎么都不起,甚至越来越用力抓着玫瑰花杆的刺。

    pak的眼神牢牢落在沈砚清身上,沈砚清微微侧身,转移两人之间的话题,手臂微抬,向马主席介绍林晚:“明哥,佢係林晚,我嘅助理,我当佢係我嘅细妹”(她是林晚,是我的助理,我当做我的妹妹。)

    马主席仰头笑,拍拍他的手臂,刚要回应,视线瞥到一旁的pak,故作震惊:“哗,周生,好耐冇嚟香港啦。”(好久没来香港)

    同样墨黑色的西装,缎面翻领暗纹浮动,领结一丝不苟,肩线利落,非常完美地勾勒出陆承逍的身材。一米九二的身高,宽肩、鼓囊囊的壮硕胸膛,蜂腰、长腿。西装裤管收得很克制,裤线下是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整个人扑面而来的野性、精悍、禁欲。

    林晚这一口地道流利的美音,就获得一个马主席平等的回应:“stel,nice to et you”

    或者又跟某些人一样,刀片往手腕一割,他简直崩溃。

    “咁曳嘅,咩主席呀?你咁叫我,我真係会嬲?。”马主席佯怒地纠正沈砚清的称呼,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欣赏包容的。

    他自然熟稔地抬手接住碰过来的酒杯,相视一笑,嗓音带着点香槟的清冽,地道的粤语从唇齿间飘出来,回应了句:“好耐冇见,马主席。”

    (很高兴见到您,马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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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清也不觉得尴尬,镇定得很。拉了两下没拉动,也懒得拉。脊背挺拔地站在pak身前,目光从上至下地看下去,迎上pak瘆人的眼神,语气淡淡:“不起是么?那你就跪着吧。”

    利落地转身要走,手臂被人从后拉住,不让走:“l,唔好走,我係真心?!”(l,不要走,我是真心的!)

    林晚和他对视一眼,很快明白过来。马主席不喜欢普通话,而粤语她会听不会说,那么英语就是最佳的沟通语言。

    “stel”沈砚清在她开口前,补充了一句称呼。

    pak也没把他放在眼里,眼睛一撇,敷衍地应了声:“马生。”

    他们这群人自诩香港上层名流,瞧不上内地的任何人事物,甚至有些人表面装得很客气,握手谈笑,其实心里还要嘲一句北佬。他一开始也不喜欢讲普通话,很拗口,但是只有说普通话的时候,l会回他两句。

    视线里的人转头对旁边的人点头说了句什么,然后回过头看向他,放下酒杯,从人群里若无其事地抽身离开,走向休息室那边的走廊。

    硬朗的头发梳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弓、鼻梁、唇峰,一直到下颌,线条冷硬而锋利,没有半分柔和。薄唇微微抿着,不笑的时候将那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攻击性顶到极致。

    林晚穿着哑灰色职业套裙,优雅气质的大波浪披散在身后,胸前也别着一枚成色浅一点的红宝石胸针。听完沈砚清的介绍后眼睛转瞬即逝地亮了下,很快恢复成商务微笑,朝马主席伸出手:“马——”

    西餐厅虽然包了场,但总有进来送餐的服务生,暗暗窥两眼。

    礼貌地握手之后,马主席看看林晚,再看看沈砚清,又看了一眼pak,意味深长地笑道:“l,你好有福氣啊。”

    确实够帅。

    沈砚清打太极地笑了笑,举杯。

    可以获得一张今晚的入场券。

    以后再说就是他最后总结出来的对策,不给甜枣也不拒绝,有需要就利用。牛皮糖甩不掉,只能揉扒成不膈应手的形状,不给自己惹麻烦。

    沈砚清弯了点眼睛笑起来,大方换成平时的称呼:“明哥,今日咩事咁开心啊?”(今天什么事这么开心?)

    他说赶紧起来,流血了去处理一下。

    他想甩开,再一脚踢飞这个烦人的自以为是的东西。但是又怕彻底逼急了这个疯子,万一麻袋一套把他绑了,就不妙。

    在这个圈子里,一切都是筹码,也是包装。语言、穿着、眼神、气场、履历,都是一层又一层炫目的糖果包装纸。在不同的人面前,交换不同包装的糖果,获得可以上桌的入场券,这是最基本的玩法。

    (真调皮,什么主席啊?你这样叫我,我真会生气的。)

    于是只能模糊地说,先去处理下伤口,以后再说。

    黏腻温热的血粘在他皮肤上,后背登时生出一股寒意。铁锈味钻进鼻腔,令他头晕目眩,心情烦躁。

    沈砚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下,没有回应,也没有收回视线,而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打量背光的人——

    “nice to et you,rait&039;s a real pleasure”

    “l,我同你讲的酒店套房,已经给你留好了,顶层可以看整个维港的夜景,我知你喜欢看夜景。红酒也准备好了,你可以随便用。 ”pak一边说,一边帮他换酒杯,蹩脚的普通话有浓浓的港普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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