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怨不得众叛亲离(1/2)

    怨不得众叛亲离

    《黑蜻蜓》这部电影给愉纫带来的长尾效应,好得出奇。

    票房过于火爆,甚至有不少人为了看模特们在t台上那几秒快速换装的镜头,二刷、三刷地往电影院跑。

    应观众强烈要求,发行方干脆延长了放映期。

    如果说春晚让愉纫在全国中高收入群体里打响了名头,那这部电影之后,愉纫算得上真真正正的家喻户晓。

    几十块钱的美妆护肤品消费不起,但几毛钱一张的电影票,绝大多数老百姓都掏得出来。

    通过一部电影,愉纫的知名度彻底炸开了。

    林纫芝从不小看群众的力量,暂时不是目标客户,不代表永远不是。

    现在正处于时代的风口,尤其等到九十年代第二波下海潮,社会上会出现一波新的富人阶层。

    这群人现在先认识熟悉愉纫这个品牌,等将来经济允许了,自然而然会成为愉纫的客户。

    唐伟明挂断妹妹的电话,表情凝重阴沉。

    就算唐美琪不说,他也知道形势严峻。单单看羊城那两家愉纫门店的客流,他就知道生意有多好。

    赶到花园洋房时,两个大块头正往车后备箱搬行李箱。

    唐伟明顾不上多问,快步走到客厅,急声把目前的不妙情况说了。

    这两天,他爹地连着好几个电话来骂他,质问他为何这个季度销售额还是亏损。

    董事会不同意加大投资,要是内地姿兰生意再没好转,那资金链断裂也是迟早的事儿。

    唐伟明的语速因为急切而快得出奇。

    “降价活动一停,那些冲着便宜来的客户全跑了。”

    “还有愉纫新出的多色号粉底液,就算在香江都是独一份的,再这样下去,过半的市场份额都要被愉纫吞掉。”

    庞正荣正拿着剪刀修剪发财树的枝叶,闻言回过头,随意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世上真正买东西不看价格的人永远是少数。绝大多数人就算钱包够鼓,也更倾向于买平替,省钱又有面子。

    当初姿兰推出降价活动,就是冲这个心理去的。

    愉纫背靠华浦集团,财大气粗,庞正荣从来没指望一次就能把它搞倒闭。

    他的目标是至少能咬下一大块肉来。

    如果愉纫被逼得主动降价,那更是自掘坟墓。一个顶奢牌子名不副实,打击比什么都大。

    林纫芝能想出在电影里植入广告、请当红影星引流宣传的方式,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这样也好,反而更合他心意了。

    唐伟明从前段时间就觉得庞正荣态度奇怪,以他对周家的仇恨程度,不应该这么淡定才对。

    他试探着开口:“庞少,现在民众对愉纫的讨论度挺高的,姿兰都没存在感了,咱们要不要出手压一压?”

    “压?”庞正荣把剪刀放下,嘴角一扯,“不,这还远远不够,我还要给她炒得更火热些。”

    他眼里突然亮起兴奋的光。

    招手让唐伟明凑近,压低声音附耳说了几句。

    唐伟明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

    他就知道庞少一直没动静,肯定是在憋个大的!

    庞正荣垂下眼皮,眼底落了两片阴翳的阴影。

    “我马上就回京市,你随时做好准备。”

    说到京市两个字,他又想起被迫背井离乡的日子,就算这次回去也得躲着人。

    而这一切,全是拜周湛所赐!

    庞正荣咬紧牙关,带着真切的恨意:“这次我不光要让愉纫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还要让周家,彻底倒台!”

    唐伟明想起那晚饭局上,那几个不可一世的京圈子弟提起周家时又敬又畏的模样,手心攥得更紧。

    要是那样的大人物能被自己踩到脚下……

    他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庞少您放心,我们这边一定配合好!”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京市火车站的铁皮雨棚上,硬座车厢从里面推开,走出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阴翳的双眼在夜色中亮得瘆人。

    有人快步迎上来,撑着伞遮住他头顶的雨水,低低叫了声“荣哥”。

    庞正荣目光警惕地扫过站台上稀稀拉拉的乘客,确认没有异常,才弯腰钻进停在边上的黑色轿车里。

    车子多绕了好几圈,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最终停在一座偏僻的四合院前。

    老式的朱漆木门被雨打得颜色深得像洇开的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随着木门合上,雨声重新吞没了院子前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同口再次传来汽车引擎的闷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

    庞正荣从桌前站起身,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爸!”

    庞父鬓角的白发比之前多了不少,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儿子。

    瘦了,黑了。

    但精神头比走的时候强了不少。

    他皱了皱眉,语气略带责备:“最后关键时刻,你不该回来的,再忍······”

    “忍忍忍!我还不够忍吗!”

    庞正荣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上。

    “像条狗一样被赶到南方躲躲藏藏了一年多,回京市连软卧都不能坐,还得涂成这个鬼样子,就为了不让周家人发现,这种鬼日子我受够了!”

    他双手撑在桌沿,双眼赤红。

    衣服上满是褶皱,带着长途车厢里汗酸味和各种气息混合发酵后的馊味。

    庞部长鼻子一酸。

    老爷子在世时最疼的就是正荣,哪怕闹运动那些年,正荣出行都是专列和飞机。

    何曾需要挤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

    他伸手扶起被震倒的茶杯,声音放柔了些:“爸知道你受苦了。今晚好好歇着,等着明早爸给你报仇。”

    “事情都安排好了?”

    庞正荣情绪恢复稳定,重新落座。

    “都安排好了。那家报纸的副刊部主任是老爷子当年在部队的老部下,稿子是咱们自己人写的,华宣部那边有高家人搞定。”

    庞正荣猛地抬眼,音量因为诧异而拔高:“高家?他们怎么会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庞部长反问,扯起一抹讥讽的笑:“盼着妹妹嫁进周家跟着沾光,盼了十几年,到头来还是一个新闻局局长。周家做事不地道就怨不得众叛亲离。”

    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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