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野心家 公主不认识(2/2)
关系到李昭戟,一个是她们前主子,一个是她们现主子,斩秋和簪冬也非常为难。簪冬不解道:“娘子,主……节度使对您痴情不二,他对宴会从来不感兴趣,这次接了纪府的邀约,明显是为了见您。如今您是公主,他是节度使,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又有昔日情分。您与其挖空心思操练神策军,为何不嫁给节度使,兵和权就都有了。神策军再如何整顿,还能比得过鸦军吗?”
远处有两个蜂群打架,两方斗得你死我活,因为败者不是被消灭,就是被永久驱逐,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唐嘉玉看着连蜜蜂都知道的道理,声音恢复了冷酷。
簪冬噎住,似乎不愿意相信,道:“可是,节度使明明那么喜爱娘子,得知娘子不见了,他都一路追到了洛阳。娘子不认他,他就出兵讨伐蔡州,光明正大回来见娘子。这还不够证明节度使真心吗?”
他带着两千骑兵,三日内抵达陈州,此时陈州还没收到秦虞安战败的消息,李昭戟让鸦军混在战俘中,伪装成秦虞安的部队,轻而易举进了城。陈州无声无息易了主,而不远处的蔡州还在为联军一事吵成一团,那群庶子、养子并不知道,他们视为眼中钉的秦虞安,早已归了西。
秦虞奚的母亲裴令仪因失宠多年,在秦家内宅乱斗时没有受到牵连,蔡州被围、秦虞义带着亲眷往南跑时,她也因为不受重视没被带走。如今秦家阖府成了阶下囚,裴令仪在唐嘉玉的推动下得到一封放妾书,正式成了自由人。
汴州是漕运中心,掌控了汴州,就是掐住了南来北往的粮路。李昭戟如今已经连装都不装了。
秦绍宗死后秦家已成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和当年张朝叛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敌军好打是一个方面,但河东军纪严明,战斗神勇,也是不争的事实。
唐嘉玉轻笑,垂眸将桌案上的花瓣扫出窗外,淡淡道:“谁说他出兵是为了我?他在洛阳蛰伏多日,应当是猜到了我想做什么,包括鸿门宴那天暗暗相助,都是为了借力打力,趁机南下。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争夺天下,怎么会是为了追妻?或许在他看来,江山和美人从来不是一道取舍题,只要得到了江山,什么美人得不到,哪怕是我。”
然而哪怕对比已如此不体面,神策军内部依然争斗不休。二十九那晚,唐嘉玉以烧粮谋逆为名,杀了郑绥和多名阉党将领。郑钦怎么肯善罢甘休,这段时间因“谁在谋逆”这件事,唐嘉玉和太监勾心斗角,不断扯皮,吵得她身心俱疲。
多么不巧,她也是。
唐嘉玉起身看着窗外花雨,眸光深远,不知在说谁:“可真是一个贪得无厌、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李昭戟在淮水岸歼灭秦绍宗最后的主力,生擒庶二子秦虞义和秦家一众主仆。他在奏折中装模作样表了会忠心,说要亲自押着叛贼前往长安,听候天子发落。
“我和他并不相识,更无私交,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到了外面,他就是乱臣贼子,与我势不两立,无论谁问,都是如此。”
卫州和相州成掎角之势,像一柄匕首刺入河南道版图。李昭戟的野心已昭然若揭,他想拿下汴州。
没有必要去支援,去了丢人。
和河东军比起来,神策军实在是……一言难尽。就算以十万对李昭戟一万兵马,恐怕也毫无胜算。
簪冬不敢再多话,和斩秋屈膝行礼:“是。”
与此同时,三万河东军从潞州出发,一东一西赶向蔡州。这回河南众刺史和黄河渡口守军终于发现痕迹了,但李昭戟已经打出了救驾平叛旗号,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河东军过境。
唐嘉玉笑了一声,说:“你说错了,我就算嫁给他,兵和权依然是他的,男人的野心从来不会因为婚姻而改变。鸦军再强,也不属于我,神策军再弱,也是朝廷的臂膀。”
直到一封战报传回洛阳,这场暗斗终于暂告一段落。
唐嘉玉坐在窗前,将最后一笔写完,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这是她给秦虞奚正名请封的折子,虽然人已经死了,封再多虚名也于事无补,但至少能让裴令仪后半生过得舒坦一些。
战报一封接一封送回洛阳,纪晏看到上面记录的河东军行军速度,目瞪口呆,咋舌不已。要不是这是官府送来的邸报,纪晏无论如何不能信有人可以行军这么快,军队内不发生哗变,不劫掠沿途百姓,到目的地后还有战斗力。
而潞州如唐嘉玉所料,在蔡州开打后,河东那边借口要运送粮草、支援前线,派兵前往卫州和相州驻扎。请神容易送神难,叛乱已经平息,但占据卫州和相州的驻兵,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丫鬟们见唐嘉玉忙完了,上前收拾笔墨。簪冬说道:“娘子,再过几天节度使就要到洛阳了。纪府设了牡丹宴,专程宴请节度使,洛阳众世家听闻争相参加,牡丹宴的帖子被炒到有价无市。这是纪府送给您的请帖,请娘子过目。”
前战神李鸦儿去世,继任父位的李昭戟立刻用一场战役证明鸦军宝刀未老,河东现在是,以后也依然会是第一强藩。示威之余,他也没丢了里子,秦绍宗直系部队覆灭后,李昭戟吸纳了蔡州军余部,三万大军变成了五万。率领五万人去觐见天子,多少有些微妙了,他命亲信带着三万人回河东,他则率领两万人继续往西,途经洛阳,前往长安。
暮春是洛阳最美的时候,春意正浓,百花盛开,四十余种牡丹傲然盛放,花开时节动京城。洪士忠这座别宅修得颇有雅意,一眼望去浅粉梨白如香雪朦胧,国色牡丹争奇斗艳,移步换景,美不胜收。
纪晏突然明白为什么唐嘉玉压根不提让神策军前去支援,反而急迫让神策军打散编队,整顿风气,严加操练,重新提拔中低层军官了。
这一战打到现在,可谓声势浩大,天下惊动,现在恐怕各路节度使都在研究这场战役。能引来这么多关注,并不是因为盘踞河南道二十年的秦绍宗倒了——就秦家的做派,哪怕不是今日,也迟早出事,而是因为秦家折在李昭戟手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唐嘉玉扫了眼帖子上的牡丹花纹,很想丢掉,但郑钦已经确定要参加。太监和世家是仇敌,此行他是冲着谁去的显而易见。这个节骨眼不能再生变故了,唐嘉玉只能不情不愿应了声:“知道了,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