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是你爸今晚又喝醉打你们了？”
大人们说动就动了起来，当即就散开回屋换衣裳拿手电筒。
“玉梅姐。”
“大姐。”刘学军着急地喊。
“明天茶坪山赶场，咱们跑远点卖给那边的国营饭店……说不定能换几块肥猪肉。”刘芳就像没听见似的，征询的目光看向林国东：“老林你说呢？”
不止孙玉梅脸上有伤，最小的孙小妮甚至连脖颈上都青了一大片。
“孩子想吃就留着吃，今晚我叫上王文康再去抓。”林国东一锤定音。
“妈，明天咱家吃大螃蟹吧！”
“你看还不少。”林晓把盆端高，方便孙玉梅看清盆里活蹦乱跳的黄鳝：“五大条，够炒一大盆。”
林国东还没上楼，王文康和陈秀芳已经拿着手电筒敲响了林家的房门。
门栓取下，木门废了很大的力才从里面拉开。
“一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就动手。”苦涩透过孙玉梅微微翘起的唇角透了出来，特别是看向两个妹妹时：“要不是隔壁拦着，今晚我们怕是活都活不成。”
黄鳝就简单得多，倒水再盖上个盆防止逃跑就行。
张振国一头雾水地被拉进了屋里，瞬间又被林家客厅里那大半盆螃蟹惊得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孙玉梅赶紧解释，又生怕隔壁听见了两人对话，急忙压低声音：“跟他没关系。”
刘学军三两口把面条刨进嘴里，跳起来就要跟着去当领路人，林晓则留在家里处理螃蟹和黄鳝。
这个年代，谁家都有抓小鱼小虾的竹篓子。
两个黑瘦小孩光脚跑了下来。
倒进盆里一瞧，比刚才还震惊。
杂物间虽然牵了电线，但孙大海舍不得交电钱，所以屋里用得还是煤油灯。
林晓那会儿和弟弟妹妹正在往家里走，所以并不知道孙家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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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角落的床上怯生生传来道声音，片刻后蚊帐里钻出来个小小的脑袋。
刘芳一听，就算心里觉着浪费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很快站了起来：“那我去多拿几个篓子，我也去。”
林晓端着盆刚绕过去，果然就瞧见孙大海躺在楼梯转角上呼呼大睡，脸上还盖着只胶鞋。
“是林晓姐。”孙美丽缩回蚊帐，高兴地冲躲在里面的妹妹说：“是林晓姐。”
“是仙女沟，玉梅姐说仙女沟有不少黄鳝洞我们才去的。”林晓说。
可惜……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没有多少能让她真正开心的事。
倒不是长辈们不相信姐弟俩所说，实在是螃蟹数量和个头都有点超出他们认知。
林国东眼中惊讶一闪而过，像是不相信似的再问：“真是仙女沟？”
“仙女沟。”林晓回，□□急忙跟话显摆：“沟里可多了，要不是天黑，我和大姐还能抓更多。”
“去！”张振国点头，撂下一个字后赶紧回屋拿工具。
孙大海好吃懒做不说，还有个喝醉就打人的臭毛病。
整栋楼的人都习以为常，林晓只是看了眼就收回目光继续爬楼。
躺在楼梯里的孙大海……呼噜声依然震天响。
一大伙人在刘学军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山脚而去。
婆媳俩赶紧放轻声音，把盆端进客厅里关上门，灯光下看得更加清楚。
林晓洗完碗后，选了五条大黄鳝爬上三楼。
“难道是那个人！”林晓很是气愤，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孙玉梅的对象。
一下午许小梅脑海中已经听林晓说了十几种螃蟹的做法，这会儿光是说起来就直吞口水。
刘芳又忙去提起另一个草篓子，竟然有半搪瓷盆螃蟹，个头各个都快赶上成人手掌。
这间杂物间建在楼梯下，就算在月光下林晓都能瞧见泥土随着开门而漫天飞舞。
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些附着在墙上的柴火气。
“老林在不在？”
仙女沟要是有螃蟹和黄鳝的消息一传出去，明天每条河沟都得被人翻遍。
孙玉梅赶紧往屋外瞟了一眼，随即笑着把林晓拽进屋。
孙大海家就一间房，大家伙看他们家人口实在多，所以走廊边的杂物间让给了姐妹三个住。
孙玉梅苦笑着点点头。
“在呢！”屋里片刻就传来了回答声，接着是窸窸窣窣地下床声：“有事？”
喝醉了躺在家门口，楼梯上，甚至是筒子楼前的地坝上。
孙美丽是孙大海的第二个女儿，小姑娘已经十岁，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着就跟七八岁差不多。
嘎吱——
“美丽。”林晓冲小姑娘笑了笑。
“仙女沟竟然有这么大的螃蟹？”林国东蹲到盆边，惊讶地用手拨弄那些张牙舞爪的螃蟹：“我都多少年没见过县城有这么大的螃蟹出没。”
要是营养跟得上，平时笑容再多些，绝不会是一副苦相。
“进屋来说，”林国东一把就把王文康推进屋里，说着又去敲了隔壁的门：“老张。”
楼梯变就是杂物间。
“你们上哪抓的黄鳝？”林国东问。
小姑娘脸颊消瘦，眉毛和眼角都往下耷拉，哪怕笑起来也是副苦相。
可惜苏奶奶家去走亲戚没在家，要不林国东也肯定会叫他一声。
但现实就摆在林国东面前，还真让他家几个娃娃找到了。
此时整个林家包括林晓都不知道，这些螃蟹并不是谁去都抓得到的……
“肯定是仙女沟！”□□急忙推了推林晓：“姐，你说是不是！”
“你挨打了？”
死螃蟹吃不得，在盆底加入浅浅一层水，保证螃蟹的肚脐露在水面上，以免螃蟹缺氧窒息。
刚才看得不请，等林晓一进屋才发现孙玉梅左脸青紫，眼角还多了条鲜红伤口。
“去不去？”
“还真抓到了？”
“大姐。”
河蟹不少见，但林国东还真没见街上有人卖这么大的青壳螃蟹，虽说九月中旬本来就是螃蟹最肥美的时候。
县城周边的河和大小河沟早被人摸了个遍才对，哪可能还有这么多让小娃娃们去抓。
孙大海又喝醉了……
“这么多黄鳝！”吴秀珍惊讶看来。
刚走过去提起，结结实实被篓子里密密麻麻的身影唬了跳。
“不是说好了给你送黄鳝吗！”林晓压低声音，左右看看邻居的窗户。
有些好事不能一个人独占，就筒子楼的隔音效果，说不定刘芳刚说出螃蟹两个字钱淑兰就偷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