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拿一下。”
民警看了她一眼：“可以。先填一个能联系到你的地址。”
“嗯。”声音懒懒的。
更微妙的是，他们谁也不看谁。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刚刚来不及顾及这块浴巾有多不方便，眼下明确自己没有性命与自由之忧，弓弦一般绷紧的身体慢慢和软下来，肩颈才后知后觉地泛起凉意。
梁心一边拿手机发消息给江禾，一边快步走过去，朝两位老师鞠躬：“你们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了。”
他闭了下眼，太阳穴隐隐发跳：“认识。”
梁心拎着衣服沉默两秒。想到自己刚才看见那男人一身黑，立刻把人归进“可疑分子”范围，等往自个儿身上套黑衣服的时候，突然有点想笑。
梁心勉强接了一句，“我们那会儿还好。”
老民警挑了下眉：“现在外国语高中很难进的。”
自从民警来了以后，李正清始终站在一旁，手抄在兜里，完全没有直接跟她沟通的意思。梁心眼看着误会越来越大，咬了下唇，脑子飞快转着下策。
“密码多少？”
两位民警突然站直，连梁心都吊起气来。年轻民警问：“你和江禾什么关系？”
年轻民警朝她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正清：“这就是报警说的那个女的？”
李正清：“对，不知道是谁。”
不用回答了。
民警指了指梁心：“她说的都属实吗？你弟弟在外国语学校念高中？”
“好。”
“男的。”
“有房产证吗？”
他经验丰富地问：“你们不是小两口吵架吧？”
梁心紧紧盯着他的身体反应，已经从他那一瞬的停顿里得到了答案，马上放下心来。
梁心微微一欠身，“抱歉失礼了。我先去换件衣服。”说完转身往房间走。
“那密码就是你弟弟生日，是吧。”
“高中同学。”
“江禾。”说这两个字时，梁心特意瞥了一眼李正清，此人神色仍旧很淡，像跟这名字没有半点关系。
“哪所啊？”
她出来得太匆忙，能带的衣服少得可怜。除了一件白色针织，一条真丝睡裙，就两套白t、水洗蓝牛仔裤，一套黑t和黑运动裤。偏偏白t都在洗衣机里，还没来得及洗。翻来翻去，只剩下那件黑t。
“嗯。”
他把红房本递到年轻警察手里，“我不知道她怎么拿到的密码。请问，算私闯民宅吗？”
“000119。”
“你朋友叫什么？”
梁心原本还想着，如果真是误会，就再打个电话过去说明情况，免得耽误公共资源。可他们出警速度实在太快，她这边连措辞都没组织好，人已经到了。
年轻一点的个子高，站在门边，手里拿着警务通，低头登记信息。另一个中等身量，看起来稳重许多，正端着保温杯喝水，杯盖拧在手里，神情平静得像见惯了半夜的鸡飞狗跳。
李正清眼神从梁心脸上掠过去，又落到岛台边的两个行李箱上。那停顿其实很短，也就一两秒，可在凌晨两点，一丝丝呼吸的停顿都非常折磨人。
指腹点亮屏幕，江禾还是没有回消息。她只好收起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最近因为个人原因，没有地方住。我朋友说可以借住在他名下的一套空房子里。因为房子密码是他的生日，一月十九日，所以我没有多问。我现在正在联系他，他还没回。如果这房子不是他的，我马上搬走。”
“有。我有照片，房本在保险箱里，需要的话我进去拿。”
填完基础信息后，民警让她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老民警这才转头看向李正清：“你认识她说的江禾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民警翻开红本，比对他的身份证信息和房本信息，抬手打断她：“这位男同志的信息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下面请你说一下个人信息。”说着，在警务通上点开新的登记页面。
“你们什么关系？同学吗？”
梁心报完姓名、出生年月、身份证号和职业，到现住地址时，明显一卡，低声问：“我现在……没有固定住处。可以填我奶奶家的地址吗？”
李正清看了一眼门锁方向：“可能吧。”
梁心一噎：“对不起，我……”
“s市读的吗？”
他沉默半拍：“他是我弟。”
李正清摇头：“不是。我们不认识。这是我的房子。”
她忍不住扯了下嘴角，结果一笑才发现脸都紧张麻了。
民警来得比梁心想象中快。她换好衣服出来时，玄关处已经站了两位穿警服的人。
老民警问得很细：“男的女的？”
“外国语高中。”
看到房本，梁心知道完了。
两个人默契地穿一身黑，站在这间灯光温柔、岛台还插着花的房子里，气质又都体面，怎么看也不像抢劫和私闯民宅的。
客厅里那根紧绷的线，忽然松了一寸。
李正清越过梁心，径直进到主卧，这走位，一看就是自己熟悉的领地。
旁边喝水的民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