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赠品(2/3)

    “爷爷！你干什么？”年轻男人怒喊。

    正是午睡的时候，走廊安静，屈政彧放缓步子，矮身从教室门的玻璃上往内看。

    一大一老坐在一起，一个慢吞吞找，一个安安静静等，竟然也能把那盒积木一块一块塞完。

    江亦一十分怀疑他能不能行，毕竟屈政彧是能和大黄狗吵得有来有回的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耐着性子哄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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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卓刚要上前帮忙，就看见赵哲彦已经弯腰下去，从柜子底下摸了半天，掏出一个东西出来。

    江亦一抱着香蕉，努力往上举。

    赵哲彦不理他，一路蹦进房间，径直来到床头柜前。他把江亦一放到床上，又转身搬起柜子往旁边挪。

    老袋鼠这次终于接过去。他的爪子很大，捏着香蕉时却很小心，指头有些笨拙地剥开香蕉皮。白色的果肉露出来，他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一动一动，慢吞吞嚼了起来。

    “咪。”江亦一喊了他一声，随后两只手抱起一根香蕉举给他。

    赵哲彦当然无法回答。

    中年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一只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赵哲彦盯着他，忽然俯下身，脑袋低了下来。他那么庞大，却那么委屈，蜷缩起来贴着小猫的身体。

    赵哲彦把存折往小猫怀里一塞，眯着眼睛拍了拍，示意他装好。

    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一声小猫叫：“吃过了。”

    他抱着小猫站起来，后腿一蹬，带着他往外蹦去。

    他把积木轻轻放下去，“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屈政彧停了筷子，冷峻的眉峰都有一些柔了，“你在哪儿呢？”

    屈政彧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侧身倒车。车子停正，车门打开，他迈开长腿，步子极大，三两下走完了这段路程。

    江亦一看着老袋鼠一圈一圈转手，正想着，头顶忽然一暗。

    老袋鼠塞错了，他不催，只把正确的孔洞往前推一点。

    江亦一这才放下心，两只爪子给老猫踩踩踩。正给爷爷踩得昏昏欲睡，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这袋鼠是哪个？”屈政彧把手里的奶茶放到一边，盘腿坐下去，“你又在干什么？”

    老袋鼠仗着自己神志不清，六亲不认，这四个人逮到谁打谁，打到最后，保安强拉硬抱地才能把他们安全带走。

    黑色的越野车一路驶进老猫大学。

    老袋鼠嘴里发出几声愉快的“咻咻”声，爪子抬到胸前开始摇花手。

    随便找了家苍蝇馆子，屈政彧扒着饭给江亦一打电话：“吃过没有？”

    赵哲彦举起的手停住了，他低头时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怒意，胸口呼哧起伏，可那点粗重的喘息，在小猫又轻轻“咪”了一声后，慢慢弱了下去。

    他自己吃得糊弄，买奶茶倒是谨慎，问王明轩要了一家推荐的店、推荐的茶，排了大半天队，打包带走。

    那么大一只袋鼠，前一秒还糊涂得只会拨积木，后一秒后腿猛地撑地，粗大的尾巴在软垫上一压，整个身体骤然弹起。

    老小孩，老小孩，其实也好哄。

    屈政彧揉了猫，还挨了揍，终于心满意足，拎过奶茶插上吸管说：“你先尝尝这个好不好喝，我来陪他练。”

    一只大手兜头落下来，对着小猫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揉，把小猫的耳朵都揉塌了。

    他医过很多人的大脑，却治不了自己的大脑。

    可出乎他意料的，屈政彧很安静。

    小猫又说：“老猫大学。”

    江亦一仰着脑袋看他，见他吃得开心，小猫嘴角弯成“w”，脸上也是笑的模样。

    老袋鼠停住不动了，他也不说话，就把下一块积木递到他手边。

    “咪？”

    此时的他蹲坐在软垫上，宽厚的胸膛一起一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五颜六色的积木再也不能让他平静下去，赵哲彦抓起它们就要朝地上砸时，一只黑白色的小爪子搭在了他的身上。

    江亦一立刻举爪，啪啪给了他几下。

    刚刚那家人吵了半天要找的存折，原来就藏着这里。

    孙卓沉着脸把散落的积木一块块捡回盒子里，声音压着火，“我要向上反映，把赵哲彦的这些家属统统加入探视黑名单。”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站起来的。

    江亦一懵了半天，反应过来后疯狂摇手拒绝。

    老袋鼠当仁不让接过，粗大的爪子在那几个形状空隙上方慢慢移动，越过三角形，越过方形，最后停在圆形的孔洞上。

    一下，两下。

    “咪！咪咪！咪咪咪！”不，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老猫看起来精神还可以，没有被刚刚的争吵吓到，见江亦一过来，还抬了抬脑袋。

    教室里一下安静了。

    “爷爷的室友赵爷爷，我在陪他训练认知。”小猫抱起一块圆形的积木，作势往三角形状的空隙里塞，塞不进去，他就举起来，眼巴巴的，一副需要老袋鼠帮助的样子。

    小猫背对着门，岔腿坐在地上，屁股上的小爱心明昭昭地展示着。

    小猫立刻睁圆眼睛，两只前爪举起来，啪啪啪给他鼓掌。

    他个头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索性屈起一条，另一条随意支着。骨节突出的手指捏着一块小小的积木，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

    江亦一猝不及防，四只爪子微微一张，被老袋鼠拦腰抱起。

    柜脚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局里周六有会，结束的时候都过了上午饭点。

    屈政彧推门而入，“爷爷呢？”

    孙卓立刻跟上，“赵爷爷？”

    那两个女人瞪大眼睛，正想说些什么，“啪啪”两声，一人赏了一个巴掌。

    小猫看着他们，抱着大大的奶茶嘬了一口，眼睛随即眯成了两道弯弯的缝。

    “行，那你和那边打个招呼，我马上也来。”说完不等江亦一拒绝，他挂了电话，三两口划拉完不怎么美妙的饭，结账出门。

    江亦一被他撞得往后一坐，努力岔腿坐稳，抬起手安抚着轻拍他的脸侧。

    “砰”的一声闷响，转身又是一拳，孙子也被砸懵了，踉跄跌坐地上。

    江亦一正和老袋鼠玩积木，听见声，背坐着后仰起脸，就那么看着人，“爷爷回房间睡觉了。”

    老袋鼠慢悠悠吃着香蕉，江亦一起身去看爷爷。

    江亦一这时才知道，老袋鼠叫赵哲彦，曾经是很有名的脑神经医生。

    直到他的呼吸彻底平稳，江亦一才又抱起香蕉，往前递了递。